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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您又沒去問過嘉慶伯府的意思,怎么知道嘉慶伯府不會要我?”崔清也覺得面上無光,但聞言還是忍不住反駁出聲,“世子今天還特意讓身邊貼身伺候的小廝送我回來的,他怎么會不要我?”
“你以為那小廝是來干什么的?!”趙氏聽到這里都快要被氣笑了,“世子心好沒鬧得人盡皆知已經是給尚書府面子了,你還真當和你睡了一晚,就把你放在了心上了。”
“事到如今你竟還不知悔改。”蘇老太太滿臉怒色的看著崔清,緩緩吐出了三個字,“動家法!”
兩個婆子對視一眼,一左一右用手鉗制在崔清的腋下,還沒等崔清反應過來就已經將其架了起來。
崔清被婆子拽著拖出了房間,最后身軀趴在了一根長凳之上,聽著婆子提高了嗓音,“老太太有令,杖責二十!”
崔清還沒來得及掙扎,就有兩根棍杖輪流落在了她的臀部,疼得她眼前一花,不知是冷汗還是淚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綻開了一朵朵水花。
但是她知道自己這會兒不能暈過去,她需得讓老太太同意去嘉慶伯府才行。
“老太太,您怎么罰清兒都認了了,只求您能幫幫我啊……”崔清咬著牙齦死死忍著,凄厲的傳了進來,“孫女兒如今被糟蹋了,若不能嫁進嘉慶伯府,那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啊……”
“祖母,祖母您饒了孫女兒吧,孫女兒真的知錯了……孫女兒真的不想死啊……”說到最后,崔清近乎嚎啕大哭起來。
一聲聲尖銳刺耳的女聲從屋外傳了進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崔清的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趙氏和錢氏兩人坐在正屋內目睹了全場,都不由的心驚。
婆母一向都是好脾氣,她們進門兒這么些年還從未見過婆母對女眷下令動家法的。
就是以往幾個哥兒犯了錯動家法的時候,也只是杖責三四以示懲戒。便是如此,都需得在床上趴個好幾日才能下得了床的。
崔清是個姑娘家,身子嬌弱,這二十杖下去,半條命都得沒了。
老太太下這么重的命令,可見是氣極了。
不過崔清做出這樣子的丑事來,也難怪老太太這么生氣了。
錢氏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老太太,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什么,就聽得蘇老太太的聲音響起,“不用替她求情,我尚書府雖不是什么百年世家,可也是禮法森嚴,容不得這樣不知廉恥的人。”
聞言錢氏干脆側了側身子移開視線,眼不見心不煩。
趙氏卻是冷著一張臉盯著崔清受罰,周身都籠罩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云繡的婚事才剛剛定下,崔清就這樣給尚書府的姑娘抹黑,要夫家如何看待云繡?!
縱然親家是弟妹的娘家,趙氏此事也有些拿捏不準錢家嫂嫂知曉此事以后的態度。
想到這里,趙氏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錢氏,微微垂眸,心里暗暗盤算著。
知曉崔清去求老太太去了,崔氏就知道事情不妙。
匆匆而來的崔氏剛一到了院門就聽到了女兒尖銳的哭喊聲,暗道不好。
進了院子,見到眼前畫面的一瞬間險些站不住。雙腿發軟,崔氏跌跌撞撞的撲倒在崔清的身前,抬手去攔行刑的小廝,“住手!你們快住手!”
小廝沒得命令,舉著棍杖的手猶豫不決,杖責二十,如今才不過打了五六下,還沒完呢。但崔氏護著表姑娘……
兩個小廝不自覺的將目光投進了正屋內。
有老太太在,趙氏和錢氏自是不會越俎代庖出聲的,遂也將目光投向了老太太,等著聽老太太的意思。
“把她拉開,繼續打。”老太太毫不留情的吩咐,“若她不肯讓開,也不用手下留情。”
“是。”小廝應了聲,其中一人靠近崔氏,小聲說了一句「崔夫人,得罪了」之后,直接伸手將她拽開了。另一個小廝則是拿了棍杖,手起杖落。
幾棍子下去,崔清的臉色就已經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前的人影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瞧著崔清渙散的瞳孔,崔氏的臉色陡然一變,當即跪倒在地上,朝老太太磕頭求情,“老太太,求你饒了清姐兒吧,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啊……”
崔清哭得凄慘,崔氏求情也求得真切。若是不知實情的人看著還真以為她們受了多大的委屈。然而屋里的三人皆是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沒過多久,就聽得兩個杖責的小廝停了手,行禮道,“老太太,總共二十杖,如今已經打了十三杖,清姑娘她好像暈過去了……”
蘇嬤嬤聞言上前瞧了瞧,遂又轉身往屋里來,“老太太,人暈過去了。”
聞言崔氏也顧不得求情了,跪走了幾步到崔清身邊,見她氣息奄奄忍不住紅了眼眶。
到底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便是平日里有再多的不滿,此時也已經煙消云散了。
瞧著人已經暈過去了,蘇老太太默了默,給了蘇嬤嬤一個眼色。蘇嬤嬤略微頷首躬身退了出去,處理外間的崔清和崔氏去了。
屋里,蘇老太太看著兩個兒媳,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嘉慶伯府送人回來是避著人了的,但眾口悠悠,也不敢保證此事不會傳出去。如霜丫頭,錢家是娘家,那邊的意思你先探探口風,看是個什么情況。至于一一那邊你們也不必擔心,她還沒有及笄,待這事兒風聲過去,親事可以以后慢慢說。”
“一切都聽老太太做主。”趙氏和錢氏兩人點了點頭,應聲說道。
“嘉慶伯府究竟是個什么意思?”蘇老太太忽然想到了什么,扭頭問道。
趙氏略垂眸,低聲道,“來的小廝是世子身邊的人,不清楚伯夫人和伯爺是否知道這事兒。”
“知不知道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這事兒想瞞是瞞不住的。崔清唱了這么大一出戲,怎么可能沒算計好這些。芬蘭,你晚些時候去嘉慶伯府走一趟。”
“嗯。”
看蘇老太太滿臉疲倦,趙氏原本還想問一問接下來要怎么處理這事兒,嘉慶伯府那邊又該怎么交代,但也都咽了回去。
和弟媳錢氏兩個一起扶著蘇老太太到了床邊,親手替她褪了鞋襪,拿好被子蓋上,一邊理著被角一邊說道,“老太太,您先睡會兒,有什么事兒也等以后再說。”
蘇老太太輕嘆了一口氣,拉著趙氏的手輕拍了兩下,眸光深深的看著她。
“您先睡吧。”趙氏朝她笑了笑,柔聲說道,“剩下的事兒媳來處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