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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自然是聽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可心里依舊不甘心。
誰又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時候?!
崔清的眼眸瞬間紅了,睫毛一眨就落了眼淚,梨花帶雨的模樣格外惹人心疼,“我明白祖母的意思了,我是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上不得這樣的大場面,去了也只會丟臉……”
屋里的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弄得有些愣怔,徐嘉怡眨了眨眼睛一臉的錯愕,沒想到剛剛感覺這個表姐兇神惡煞的,怎么一下子就哭了。
倒是坐著她一旁的錢氏輕哼了一聲,她才反應(yīng)過來,心里全是感嘆。
這說哭就哭的本事,還真不是一般人學(xué)得來的。
她前些日子倒是經(jīng)常哭,可也沒有哭得崔清這般柔情似水的,倒是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實(shí)在是沒有一點(diǎn)美感。
再偏頭看了看一旁的崔欣,見她畏畏縮縮的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不由得在想這兩人可真不像是親姐妹。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快給我將眼淚擦干凈了!”崔氏滿臉不耐煩的推搡了一下崔清,沒好氣的喝到,“你如今也算是尚書府的姑娘,別學(xué)那些允州那窮鄉(xiāng)僻壤的惡習(xí),動不動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
尚書府的姑娘?
尚書府什么時候多了這么一個姑娘?
錢氏聽到這句話不由得蹙眉,偏頭看了眼趙氏,見她似是沒聽見低頭喝茶,便又將話咽了下去,抬手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降火。
“再說了老太太也沒說不讓你去,還不快閉嘴!”崔氏罵罵咧咧。
崔清紅著眼睛看向崔氏,硬著脖頸不肯屈服似的拼命哽咽。
崔氏氣急敗壞的動手一巴掌拍到了她的后背上,抬手正要再打的時候崔清已經(jīng)一邊往后躲一邊哭道,“我不去了,我不去了,娘你別打我了……”
趙氏只覺得吵得腦袋瓜子疼得厲害,偏頭看了一眼趙嬤嬤使了一個眼色。
趙嬤嬤當(dāng)即了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上前擋在了崔清的前面,看向氣的直喘氣的崔氏道,“崔夫人,有什么事好好說就行了,孩子還小,怎么能動手呢。”
“趙嬤嬤,你別攔著我。這孩子也忒不懂事了,不打她她長不了記性。人老太太都已經(jīng)說了下次出門兒就帶她去,她還敢不依不饒的對老太太討價還價,實(shí)在是太不懂事了。”
崔清臉頰上還有眼淚,此時正委屈的躲在趙嬤嬤身后抽噎著,聞言啞著嗓音回道,“趙嬤嬤,你就讓母親打吧,是我不懂事……”
崔清說著,眼淚一顆接一顆的往下掉,倒不像是知錯了,反而像是誰強(qiáng)迫了她這樣說似的。
“你看看她!”崔氏更加氣了,指著崔清的手直抖,余光卻暗暗掃向老太太和趙氏、錢氏。嘴上雖罵的兇,倒沒真的再動手。
老太太從崔清開始哭鬧的時候就始終板著一張臉,見鬧劇終于停了輕哼了一聲,“吵吵鬧鬧的像什么樣子?清丫頭,原還以為不讓你去這個決定做的對你有些偏見,現(xiàn)在看來一點(diǎn)兒錯的沒有,依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確是不適合跟著去。”
崔清咬著嘴唇不敢再多辯駁。
“芬蘭。”
趙氏應(yīng)聲道,“兒媳在。”
“我瞧著清丫頭的確是應(yīng)該學(xué)學(xué)規(guī)矩,你看著也給她尋一個教導(dǎo)嬤嬤來,好好教一教她的規(guī)矩,知道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老太太的臉色難看,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再留情面,目光定定的落在崔氏身上,看得崔氏渾身不自然,才見老太太繼續(xù)說道,“你是清丫頭的母親,對這些規(guī)矩也應(yīng)該了解一二,到時候嬤嬤教導(dǎo)清丫頭的時候,也在一旁聽聽。”
今日在場的也幸得只是自家人,若是有外人在場,尚書府的臉面都丟盡了!
崔氏和崔清的臉上均是訕訕然的,扯了扯嘴角才應(yīng)了。
“是,兒媳省得了。”趙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面上沒有什么表情,叫人看不出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崔氏心里也沒底,想道歉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見老太太一副不想和她說話的樣子,崔氏只能扯著嗓子說了兩句軟話,也沒臉再留下來用午膳,拉著崔清走了。
崔欣見狀,忙小跑跟了上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頓,轉(zhuǎn)身看向徐嘉怡,見徐嘉怡朝自己笑著揮了揮手,這才笑了笑朝崔氏她們追了上去。
待到崔家三人離開之后,錢氏的臉色依舊陰沉沉的。
徐嘉怡怕她氣壞了,忙埋頭在錢氏懷里拱了拱,抬眸笑瞇了眼睛輕拍錢氏的胸口,軟軟糯糯道,“二舅母不氣。”
錢氏原本還胸中郁郁,因著徐嘉怡的貼心安慰也氣不起來了,反倒是被徐嘉怡的動作氣笑了,抬手將她抱在了懷里,捏了捏她軟綿綿的臉蛋。
手感實(shí)在是太好了,錢氏沒忍住又捏了兩下才放手。
難怪說女兒是娘親的小棉襖,果真比他屋里那幾個哥兒要暖心。
“好好好,舅母不氣。”
“一一說的沒錯,你跟他們置氣做什么。”老太太有些無奈的扯了扯嘴角,“他們過慣了苦日子,不懂燕京城里的規(guī)矩你慢慢教就是了,干嘛要給自己找悶氣生。”
錢氏將徐嘉怡抱到膝上坐下,掃了一眼趙氏的神情,這才回道,“我倒是還好,就怕母親您受累。”
老太太年紀(jì)大了,本就是應(yīng)該含飴弄孫的時候了,若是天天被這幾個人鬧出的糟心事煩著,沒病也得氣出病來。
而且她瞧著剛剛崔家?guī)兹思t臉、白臉唱的,就跟他們做了什么對不起他們的事兒似的。
因著此事,錢氏對崔家的幾人印象可是壞到了極點(diǎn)。
“談不上什么受累不受累的,要說辛苦,也是你嫂子辛苦了。”
“母親您這話說的,這都是兒媳應(yīng)該做的。”趙氏不敢托大,連忙推辭道。
錢氏皺眉,“母親,難道就讓他們這樣住在府里?”
“住著就住著,府里的女孩子就云姐兒和一一兩個,多兩個姊妹說說話也好。”
老太太慢慢悠悠的出聲,“再過幾年到了及笄的年齡,你這個做姨母的在給她們選一個好親事嫁出去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