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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噬蟲?你怕我被寄生了?
克萊斯腦子很靈活,即便這么多年困居一隅,他的思維也沒有銹蝕。他幾乎是瞬間,就猜到希塞爾掌握了那些真相,他坐直了身體,把經脈放開了讓他查探,同時,拿出自己的光腦調出資料。
你們能知道噬蟲,還跟它們交過手,那看來,艾德里安是把一切都跟你們說了,也怪我們沒用,當年,我們是打算把事情解決的,卻沒想到,犧牲了那么多人,不僅沒除掉科茲莫,連我們自己也困在這顆星球上。
林西皺了皺眉,與希塞爾對視了一眼。
他們很有默契,甚至不用說話,也能明白對方的意思,林西點點頭,示意他繼續檢查,自己則替他把想知道的問題問了出來。
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沒除掉科茲莫,還困在這顆星球上。
克萊斯點了一下光腦,設定了投影,隨后沖林西招招手:這件事情得從二十多年前說,那時候,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科茲莫的老巢,準備把他一窩端了,但可惜,我們還是低估了這個人,最后一仗不能說輸,但也算不上贏。
*** ***
那是很多年以前了,克萊斯和艾德里安是忘年交,兩個人志同道合,誓要把科茲莫這毒瘤拔了,他們查了很多年,也確實查出了不少東西,到了最后,他們甚至還找到了科茲莫的老巢。
兩隊人傾巢而出,轟轟烈烈地打了一場,但最終誰也沒勝過誰,兩敗俱傷。
至于兩隊主將,因為使用的力量太過,引發空間風暴,在最強一擊之后,雙雙消失在宇宙中。
克萊說:科茲莫為了躲,在棲身的星球上用了太多層空間屏蔽,導致那塊地方空間薄弱,經不起大力量轟擊,我和你母親就吃了這個虧,沒來得及確認他死,就被空間風暴卷進去了。
剛落下那會兒,我們受了重傷,也沒想過離開,就一直沒發現這顆星球有問題,直到傷養好,我部下也陸陸續續找來,我們做好了一切準備,要返程,現實才給了我們當頭一棒。我們發現,我們走不出去了,這星球怪得很,最外圍有一圈不知名的力量鎖著,只讓人進,不讓人出。
你們看,就是這兒。
克萊斯指著光腦畫面說:我們分析了二十年,也沒解析出來這是什么東西,只能一直被困在里面。
不過,雖然出不去,這里的環境倒是挺好的,食物充足,藥材能量石也多,還有一些造儀器,飛行艦的稀有金屬。我們出不去,就干脆在這里住下了,這幾十年,也搞出了不少好東西,晚一點兒帶你們去看看。
希塞爾點了一下頭,收回了手:你挺好的,沒有被噬蟲寄生。
克萊斯:嗯,那肯定啊,噬蟲最多能欺負欺負不死鳥的幼崽,等我們成年以后,體內的火就是它們的克星,敢進來,那就別想出去了。
林西:這我知道,還有一個問題,你怎么確定科茲莫沒死?
克萊斯就道:你們沒跟這人接觸過,不知道這個人疑心病有多重,他誰都不信,就信他自己,控制噬蟲母蟲的方法,他寧可帶進墳墓,也不會跟別人說的,我們追查了這么多年,這種技術只掌握在他手上,如果你們那里,出現了被母蟲控制的人,那幕后黑手多半是他了。
沒有例外?林西問道。
沒有例外。克萊斯說:當年那場戰斗,我雖然把他重傷了,但轉頭,空間就被撕開,我根本來不及確認他死沒死,就被甩到了這個星球。科茲莫心眼很多,如果不是把他挫骨揚灰,根本不能說他死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能死遁一次,再來一次也不是難事,而且噬蟲
這玩意兒一定還有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克萊斯捏了一下鼻梁:我沒有證據,就是一個直覺,我總覺得不把這個秘密找出來,我們是殺不死科茲莫的。
克萊斯的說法,林西他們早就想過,所以此刻,聽見他的話,林西和希塞爾也不覺得驚訝。
林西沒有再問什么,倒是希塞爾,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向克萊斯:科茲莫的事情可以再說,我母親呢?你不是說她跟你一起掉下來的嗎?
克萊斯臉色一僵,氣氛漸漸變得凝滯。
第81章 再遇寄生
克萊斯一直沒有說話, 沉默地坐著,看見他的表情,希塞爾頓時明白了什么。他沒有特別難過, 那么多年沒見說實話, 希塞爾也沒有太難過, 畢竟這么多年沒見,要在短時間里培養出親情那是不可能的, 但到底心里有些失望。
克萊斯雙手握緊,半晌,艱澀地吐了口氣:你母親, 出了點事, 還活著,但暫時沒法兒跟你見面。
希塞爾:嗯。
克萊斯又道:是噬蟲。
在整個星際,能夠對抗噬蟲的只有成年期的不死鳥, 希塞爾的母親不是, 自然也免不了被噬蟲寄生的風險。她是什么時候被寄生的已經不知道了,只知, 在科茲莫重傷, 在他們落到這顆星球后, 她身上的噬蟲突然爆發。
倒是沒有控制她做什么事情,只是瘋狂地從她身上汲取精神力和血液。
這個過程很快,只短短三天, 她的身體就衰弱到了無法行走的程度。
在那個時候, 他們還沒有什么特別好的對付噬蟲的方法,當然, 到了現在也沒有,所以那天, 在妻子的心跳降低到極致時,克萊斯做了一個決定,他將妻子的意識凍存,同時開始研究仿真生物體以及意識轉移技術。
二十多年了,我們也沒取得什么突破性的進展,身體倒是能造,但神經元的活性不夠,無法像人體一樣產生正常的信號傳遞,而且,除此之外,意識轉移也是一個大問題,我們沒法兒解決這個問題,你母親就一直醒不過來,但這樣也好,總歸是有希望的。
聽見仿真人,林西的心頭輕輕一動,他想到自己曾得到的一個獎勵。
那是一張仿真人的改造圖,他當時并不知道那個獎勵該怎么用,現在雖然也不能確定,但他有一種感覺,這張改造圖就是用在這里的。
作為一棵樹,一棵換了女媧捏出來的第一個泥塑娃娃做身體的樹,林西對天道的感應愈發強了,如今,他已不需要等著天道賜予那些朦朧不清的直覺,單憑他自己,就能更準確地抓住這些預兆,就如此刻,當他想到這張改造圖,他腦中的弦就繃緊了。
這是一種很玄乎的感覺,無法用言語描述,但他就是知道,這是老天爺在提醒他喚醒希塞爾母親的重要性。
林西相信自己,腦中便開始盤算該找什么借口去看看希塞爾的母親和那個仿真人。
然還不等他想出理由,希塞爾就啞著聲音說:我知道了,但我還是還是想去看看她,可以嗎?
當然可以。克萊斯局促地搓了搓手:她是你母親,你去看她天經地義。
當年,為了保住妻子的性命,克萊斯當機立斷,對她進行了低溫冷凍操作,這是一種很成熟的技能,廣泛運用于各大醫院。希塞爾受重傷的時候也被凍過,他一點兒都不陌生,輕車熟路地跟著克萊斯走進冷凍室。
那是醫療所里靠南面的一間屋子,走過長長的走廊,打開屋門,就能看見金色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每一個角落都被照得亮堂堂的,尤其是靠窗的一個冷凍倉
如果忽略外形,它其實并不像一個醫療設備,而像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床。
布置它的人很用心,左側放了床頭柜,柜上有一個插著鮮花的玻璃瓶和一本翻開的書,喝了一半的水杯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粼粼的水光,透著幾分鮮活。
看過床頭柜,再往下去,可以瞧見,冷凍倉中間的地面上擺了一雙毛絨絨的拖鞋,鞋子擺放的不整齊,一前一后錯開著,像是爬上床的人隨腳蹬開,乍一眼看去,充滿生活氣息。
這里不像冰冰冷冷的醫療室,而更像一個家,走進來以后,克萊斯挺直的背就松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