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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在一般情況下,確實張白兔結婚的時候重要,張白棉可以讓一讓。可張白兔不是那種沒穿過新衣服的人,這就不一般情況了,所以為什么要讓張白棉讓呢?
黎悅沒有跟一個八歲的小姑娘說太多的道理。在其他情況下或許可以說,但是張白棉是第一次做新衣服,希望的跑破滅跟一般的情況不一樣。黎悅想了想:“這樣,你在姐姐這吃了午飯,下午回去的時候給你娘說,布可以讓給你大姐,但是讓你娘給你一件新衣服的錢。”
“一件新衣服的錢?”張白棉不明白,她紅著眼道,“娘給了錢沒有布票,也買不了新衣服。姐,買新衣服要布票的。”張白棉以為她姐姐不知道這件事。
黎悅道:“我知道沒有布票不能買衣服,你跟你娘說,讓她給錢,我有布票,給你去買布。”
“真……真的嗎?”張白棉眼睛一亮,隨意又暗了下來,“那姐姐你就沒有布票買衣服了,這是你要買衣服的布票。”
黎悅不會說沒關系,她道:“所以你給姐姐寫一張借據,說明這布票是你借姐姐的,等你有了布票,要還給姐姐。”
張白棉搖搖頭:“可是我沒有布票的,我也還不起,所以我不能要。”
黎悅道:“那你用別的事情來抵消布票,怎么樣?”
張白棉好奇的問:“還能用別的來抵消嗎?用什么來抵消啊?可是姐姐如果把布票給我用了,姐姐不能買新衣服了怎么辦?”
黎悅道:“姐姐明年買,你一年,我一年。”
張白棉猶豫了一會兒,她畢竟還小,不太懂很多道理,但是她太渴望有一件新衣服了。之前一氣之下跑了過來,她覺得姐姐是唯一可以讓她哭訴,依靠的人。因為那天姐姐來了童家灣,把所有好吃的都給她了,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有人對她的關系和愛護。所以今天沖動之下,她就跑來了。“那,那我可以用什么來抵消呢?”
黎悅道:“你幫姐姐做家務吧,你幫姐姐割一個月的豬草,就抵消了布票,你看怎么樣?”
張白棉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可以嗎?我割豬草很厲害,我可以割兩個月的豬草,可以割三個月的豬草。”
黎悅道:“那好,那你就割三個月的豬草,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哦。你要明白,自己答應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不然就是言而無信的人了。”
張白棉聲音響亮道:“我肯定做到,我是個好孩子。”
黎悅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又見她頭油的都可以炒菜了,臉上也臟兮兮的,她道:“姐姐前幾天買了一塊香皂,洗過之后頭發可以香三天呢,明天就是正月初一了,姐姐給你洗個頭,讓你明天頭發也香香的去拜年,好不好?”
“嗯。”張白棉應的響亮。
“走,咱們去洗頭,你在院子里等會兒,我去端水。”
第45章
黎悅給張白棉洗好頭發, 就讓張白棉和大寶小寶一起玩。她進去廚房,和李母說了張白棉的事情。其實,黎悅是可以給張白棉更好的, 但是她沒有這么做,也不會這么做。
首先, 她和張白棉沒有感情,兩人從心理上并不是真正的姐妹, 又只見過一次面,黎悅怎么可能對她有感情?她現在對張白棉好,是因為這個小姑娘乖巧,再加上原身的血緣。
其次,如果她對張白棉好了, 誰知道時間長了,在張家人或者張白棉看來會不會被當成理所應當,她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黎悅目前打從心底認可的責任只有三個人, 李母、大寶、小寶,對于這三個人,一則是她為李先進盡的責任和義務, 二則是大半年的相處下來--------------梔子整理, 也的確產生了感情。李母是個很通情達理, 或者說很聰明的人。她從不過問自己的一切,甚至很積極的去響應自己的事情。
比如自己去找倒爺買東西這件事,她跟李母說過,李母以為是在干部親戚家買的,所以也很放心。其次, 李母也不詳細的過問這件事, 更加沒有說要認識干部親戚之類的話。當然, 李母也再三的叮囑過她小心。也好在黎悅一個月只去一次,所以李母也放心。對于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很輕松,所以黎悅挺喜歡的。大寶小寶是乖孩子,又是在最可愛的年齡,黎悅每次看著他們,就會覺得很開心。
原本,黎悅愿意盡責任的名單里還有姚小花,不過在明白姚小話自己上工掙的錢都花在繼子繼女身上了,那么她就歇了這份心思了,該對姚小話有養老責任的,應該是這兩個人。
李母聽了黎悅說的關于張白棉的事情,嘆氣:“你娘這個人啊,人是好的,就是太老實了。”
黎悅笑道:“太老實的人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呢?”
李母聽了有些詫異,沒有想到黎悅會說這樣的話:“你這話怎么說?”
黎悅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當年,在我三歲的時候她沒有改嫁,那么吃苦的是她,而不是我。現在,如果那塊布她沒有答應讓出去,那么被人說的是她,而不是白棉受委屈。同樣的,我三歲的時候她改嫁了,吃苦的成了我,不是她。那塊布她讓出去了,受委屈的是白棉,被人說好的是她。所以在面臨選擇的時候,老實人也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方。”
當然,黎悅并沒有認為自己的了解一定是對的,她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關于這個,李母是不好討論的,畢竟姚小花是黎悅的親娘,黎悅可以在她面前說姚小花的不是,但自己如果在黎悅面前說姚小花的不是,那就成了挑撥離間了。
午飯是餃子,張白棉靦腆又不好意思的吃了兩碗餃子,黎悅才送她回童家灣。畢竟是一個小姑娘,黎悅還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兩人從12點出發,因為剛吃好飯不久,所以走得慢,到童家灣兩點了。
黎悅沒有進村,而是在村外等著,她對張白棉道:“我在這里等你,你把我之前說的話跟你娘說,知道嗎?”
張白棉道:“知道了。姐姐,那我……我進去了。”
黎悅道:“進去吧,別害怕,勇敢一點。只有自己勇敢了,別人才不會欺負你。”
“嗯。”
張白棉跑進村里。
“白棉回來了。”
“那不是白棉嗎。”
“這白棉怎么才回來?”
“這白棉也真是的,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姚小花都急暈了。”
張白棉跑的快,沒聽清楚大家的話,但是當她跑到家門口的時候,看見她娘在院子里走來走去。
姚小花現在是真的后悔了,早上她和白棉說了布的事情之后,白棉就跑走了,到吃飯的時候都沒有回來。她和張強又叫著幾個人把整個村子乃至山上都找遍了,都沒有看到女兒,那一刻,姚小花擔心了,害怕了,她擔心女兒出意外。于是,姚小花連午飯都沒有吃,一直在院子里流淚。
“娘……”突然,一道聲音從院子門口響起,打斷了姚小花的默默哭泣,“娘?”見到姚小花這個樣子,張白棉愣住了。
姚小花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當她看到那的的確確是張白棉,不是自己幻聽。“白棉……白棉你這個孩子死到哪里去了?”姚小花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張白棉,你去哪里了?你這是去哪里了?你擔心死娘了。
張白棉推開她:“你還管我去哪里嗎?你都要把我的新衣服送人了,你還要管我去哪里嗎?”
“我……”姚小花在張白棉沒有回來的時候,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為什么要把布料給張白兔。可是現在看著張白棉好端端的回來了,她又……
張白棉憤憤的推開她:“我不要布了,你給我錢,你把新衣服的錢給我,我自己去買。”
姚小花道:“可是白棉,光有錢沒有布票,是買不了衣服的。你大姐也是沒有布票,所以才用的那塊新布。等明年,等明年存夠了布票,再給你去買布做新衣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