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掩飾不住,也就無須掩飾,向榮沖王韌一揚下頜,先行打了個招呼:這么巧,也跟人約在這吃飯?
王韌踱著步子,慢慢地溜達了過來:嗯,我們家親戚在這聚會,我出來冒根煙,那什么你、倆
在一起了,向榮痛快地點了下頭,好了有一陣,一直也沒跟大家交代,等回頭有空吧,找個機會請大家吃個飯。
王韌揚了揚他那短短的小眉毛,印象里,向榮并不是一個行事張揚的人,可現在呢?居然在他面前堪稱高調的出柜了?!這讓他不由自主地,乜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周少川。
之前,他曾經三番四次地目睹周少川對向榮明里暗里施展各種溫存,特別是那次在霧靈山,周少川奮不顧身跳下去時,他就預感到可能要壞菜,本想跟向榮念叨念叨這茬,提醒一下對方別跟周少川走得太近,弄不好會有被他掰彎的危險,可惜才幾天功夫而已,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王韌一屁股坐了下來,看看向榮,又看看周少川,望前者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望后者的眼神則流露出了少許的不信任感,兩種注視一目了然,幾乎可以無縫銜接。
那那什么,王韌顯得略有點語無倫次,你決定得夠突然的,我一直以為你是
我一直是gay,向榮微笑著打斷他的話,也不是故意要隱瞞,就是覺得沒必要刻意強調,畢竟那會兒我也沒遇見喜歡的人。
說著,他拿了只空杯子過來,倒上半杯啤酒,推到王韌面前,隨即,他直接舉起了酒瓶子:這事你要不能接受,我也能理解,別的不說了,走一個么?
他姿態大方,眉目間疏朗而又坦蕩,王韌望了一望,心里也說不上是什么滋味,這樣俊朗瀟灑的一個男生居然是gay他在心底嘆息了一聲,端起杯子,跟那酒瓶子輕輕一碰,而后一飲而盡。
放下空杯子,他又想了想,才說:我沒什么不能接受的,作為兄弟,你開心最重要,公開的事,也不用著急吧,反正你倆好著也礙不著別人什么事。
微微一頓,他看向了周少川:不過,我還有點事想
周少川何其敏銳,早看出王韌有話要跟向榮單聊,當即站起身,說了句我去門口抽煙,你倆先聊著,之后便即轉身離開了座位。
王韌等人走遠了,這才看著向榮,面色有如水一般深沉:確定了么我不是問你確不確定自己是gay,是問你確定要跟他一起嗎?
向榮頷首:確定,我喜歡他挺長時間了。
可他
王韌又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吞吞吐吐地往外蹦字:要說您這膽兒也真夠肥了,他那樣的也敢答應,他們家不是,你想過就是、就以后
吭哧癟肚了好一會,向榮聽著都替他覺得累,索性把話頭直接接了過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也承認我膽兒是挺肥的,但兄弟,你得這么想,以我現在的條件,不說全部了,至少半個北京城的人,我甭管找誰都算是高攀,本來確實也沒想給別人添麻煩,但有些事發生了我也攔不住,你就當我是想任性一回吧。
至于說以后,他垂眸笑了一笑,誰開始談戀愛都不是奔著分手去的,我也希望長長久久,但將來的事誰知道呢?這一年我經歷了挺多,最大的感觸就是要珍惜眼前的人和事,因為不知道哪天人就沒了,好事突然就變壞事了,所以能做的也只有把握現在,我不想留遺憾,不管將來成或不成,我都想努力試一把。
這是他的切身體會,王韌聽得竟有些無言以對,一時又覺得這只是他爸的事給他帶來的刺激和后遺癥,心里仍然不能完全認同他的膽大妄為,沉吟半日,他又問:那將來呢,我說如果啊,如果他要回去,甚至要結婚了,那你怎么辦?
一個有錢有勢的闊少爺,來異國他鄉游學一番,找個情人暖床暖房,談一場不必付出太多心血的戀愛,等時間到了,抹抹嘴直接走人,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這太符合大眾的邏輯了,也應該是事物發展的常態,絕大多數人在面對這樣的戀情時,恐怕都會有此一問。
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向榮卻沒有片刻遲疑地回答道,總不至于尋死覓活吧?只要他提分手,我二話不說絕對分,但只要他不提,我就想一直跟他好下去。
王韌的喉頭哽了哽,半晌才咽下去一口吐沫,繼而輕輕嘆了聲氣:那、那行吧,我預祝你倆能一直好下去,那什么,我親戚還等著呢,外頭冒根煙就回去了,一會兒就不跟你倆打招呼了啊。
說完,他站起了身,徑直出餐廳大門,正瞧見周少川掐滅煙頭,準備往回溜達,王韌在他身前攔了一下,扭臉沖旁邊的胡同口看了一眼,示意自己有話跟他說。
你干嘛非要招惹他?
王韌對著周少川,可是半點顧忌都沒有了:他是不是你掰彎的我不就問了,但你想過沒有,他現在只有一個人,爸媽沒了,還有個未成年的妹妹要養活,之前那段時間他有多難你也看見了,好不容易熬過來,整個人也恢復開朗勁兒了,然后你就給他來這么一出?
周少川微微瞇起了雙目,看著他,沒說話。
你們家到底什么情況我不清楚,他也沒跟我提,但就算之前那帖子不是真的,你跟我們也絕對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您現在是來第三世界考察一圈,瞧瞧熱鬧,早晚有一天得回去,到時候拍拍屁股繼承家業,或者跟人商業聯姻去了,把他一人往那一晾,你想過他該怎么辦么?
我之前就覺得你倆不合適,不只你和他,你跟J大里的任何一個不論男女都不合適!你根本就不屬于這,明知道將來要走,干嘛還要這么干?把他弄得五迷三道的,是打算將來回憶起來,在遙遠的異國他鄉還有一個人對你念念不忘,你就特有成就感嗎?
他越說語氣越沖,只想把埋在心底的話一吐為快,畢竟是學經濟的,無論從理論還是現實的角度出發,他都不能相信像周少川這樣的富家公子哥兒可以做到長情,更不相信周少川能為了愛情放棄原本極盡優渥的生活,那太不現實了,已經不啻為癡人說夢!
但雖然這樣質問,他卻也知道此刻未必能得到一個答案,忍不住吐槽出來,是想著周少川若還能有一線良知,興許會考慮放手,既然已知向榮未來一定會面對一個人傷心收場的慘淡,那么從現在開始,就應該立刻及時止損。
周少川雙手插在兜里,聽完了這一番問話,只淡淡地反問:我不覺得他是你說的那樣,你會不會把他想得太脆弱了?
王韌對他的態度很是不滿,輕嗤了一聲:他當然不脆弱,可就是因為太堅強才更可怕!他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性子,天大的事咬著牙也要自己扛,所以我才能預想到,將來他就算再痛苦也絕對不會宣之于口可你知道這樣性格的人有多容易得抑郁癥么?
周少川挑了挑眉,其實從王韌攔住他劈面直問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生出了一線不耐和反感,要是放在平時,他恐怕早就推開這個多管閑事的家伙,徑自揚長而去了,之所以耐著性子聽到現在,純粹是因為這人是向榮的兄弟,然而聽了這么久,那陣煩感卻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欣慰除卻自己,還有人能同樣理解和了解向榮,并且關心他的處境,擔心他的將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