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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一直沒說話,低著頭玩手機的小卷毛彭軒咋呼了一嗓子,隨后邊發微信,邊搖頭感嘆:真TM沒法混了,看來我只能走艾佛森的路線了。
哎,那哥們聯系你了么?李子超忽然沖王韌問,就那個跟我差不多高,拽得跟二郎神似的那個。
差不多個屁,人家比你高,王韌白了他一記,想起向榮還不知道這茬,于是先把故事講了一遍,之后才總結發言,身高是還行,但人是真不行,就跟有社恐似的,問三句答倆字,溝通都費勁!
我靠,我好像知道了!彭軒突然詐尸似的一拍桌子,是不是穿一身黑的?我今天在思修課上看見他了,我去,你們是不知道啊,丫一進門,我前后四排的女生全炸了!
頓了下,他又一臉壞笑地端詳起向榮:小榮子,我覺得你的建院院草稱號,很有可能就要保不住了。
向榮對花或是草的統統沒什么興趣,撇開杯子里的吸管,他喝了一口王韌的拿鐵:我今兒不住學校了,向欣還一個人在家呢,我先去前頭買點三明治,明兒早上就不用給她做飯了。
交代完站起身,他示意王韌趕緊往后閃,好給他讓出點路來,無奈前后全都擠滿了人,王韌的腿已經頂上了對面彭軒的膝蓋,而椅背呢,也跟后頭人的椅子牢牢纏在了一起。
向榮嘆了口氣,沖王韌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叫他身子盡量往后靠,跟著單手撐在桌子上,原地一個起跳,直接從王韌的腿上躍了過去。
以后別約這了,他回過頭說,談事可以找烤串店。
向榮是真心嫌棄水滴石人太多,之前那個動作更是出于無奈之舉,不想一個簡單的跳躍,卻已在無意間驚起了身后的一灘鷗鷺。
靠墻邊正坐有三個女生,看打扮個個都很入時,其中一個畫著淡妝的,伸手在旁邊短發女生的眼前晃了兩下:完了,肖冰已經看傻了。
對面燙著波浪卷的女生背對著向榮,雖說什么都沒瞧見,但也笑出了幾分促狹。
叫肖冰的短發女孩對同伴的揶揄置若罔聞,半晌,才化身癡戀至尊寶的紫霞,幽幽感慨:連跳都跳得那么帥。
兩個同伴聽得一陣牙酸倒胃,淡妝女郎推了肖冰一把:喜歡就上啊,我問過建院的人,他沒女朋友,也沒聽說過他對誰有意思。
不好吧,肖冰驀地回神,我一女的,難道還上桿子跟他表白?
波浪卷朝天翻個白眼:都什么年代了,還有這么陳腐的觀念,就非得等著追?那你別喜歡向榮這樣的啊,你知道他們建院有多少女生等著要他手機號么,你還真以為他能有機會發現你啊。
沒錯,淡妝女郎拍了下桌子,就趁今天吧,咱先把他手機號要過來再說。
不行不行,肖冰頭搖成了撥浪鼓,太丟人了,我可干不出這種事。
你個慫玩意兒!淡妝女郎決定義氣當先,我去給你要,反正他不是我的菜,我對著他沒有任何心理障礙,怎么豁得出去怎么來。
此女明顯是個行動派,騰地站起身,踩著三厘米的小跟鞋,健步如飛地直奔點單區去了。
可惜,她選擇的時機不大湊巧。可能因為今天人太多,店里明顯有些忙不過來,正好有客人要求在飲料里加楓糖,店員手忙腳亂中邊加邊甩了一大坨在地下,因為忙著做飲品,這會兒還沒顧得上去擦。
向榮正等著店員幫他裝三明治,心下卻在一陣陣地犯嘀咕,蓋因他撞見了一樁略微有點奇怪的事此時站在等候區他身后,端著一杯Espresso的家伙,竟然就是和他住對門的那位新鄰居!
莫非他也是J大的學生?正作如是猜想,忽然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向榮抬眸,只見一個女生搖曳著朝他走過來,跟著下一秒,那女生好像突然踩中了蓋著狗屎的香蕉皮,腳下倏地一滑,整個人沖著他飛撲而來。
向榮本能地側身往后閃,隨即覺出手肘碰到了人,說時遲那時快,身后那人仿佛渾身一凜,緊接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便劈面沖著他的側臉潑了過來。
第6章 天價衫
黑咖啡沿著頜骨順勢而下,從脖子一直流淌到胸口,起初還有那么一點燙,之后就和身體的溫度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向榮伸手抹了一把臉,見此時的點單區已亂作一團淡妝女郎撲倒在吧臺上,因為被人扶住而免于跌傷,起身后當即和店家理論起來,店員們于是忙著道歉、找拖布擦地,全沒留心等候區還出了另一樁事故。
無奈地嘆一口氣,他回身想要抽取紙巾,剛一轉頭,視線就猝不及防地對上了那位罪魁禍首。
周少川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手上兀自端著之前的杯碟,目光卻落在被他潑了一身咖啡的長發男生臉上,他認出這是和他說過話,并且住在他隔壁的鄰居,但這顯然并不重要,因為他此刻正在思考的,是對他來說頗為復雜的兩個問題。
一,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就因為對方的手肘碰到了他?可那僅僅也只是碰一下而已,真的有必要在第一時間拿起手里東西去反擊?而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變得這么討厭被別人,特別是被陌生男性碰觸自己的身體?
二,既然已經潑了人家一身一臉的咖啡,那么無論如何,都應該先道歉才對。周少川自幼接受的教育,一言以蔽之,都是旨在令他如何成為一名真正的紳士,這種事倘若發生在從前,他一定早就先致歉,然后幫忙作善后處理,可現在呢?那簡單不過的三字對不起,卻至今沒能被說出口,且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這個詞雖如鯁在喉,但也失去了它應該被訴諸于口的時效。
腦海里翻涌著對自己的審視和問責,周少川擰著眉毛站在原地,不過外人從他臉上可看不出那些糾結自省,反而只能看到他毫無一絲愧疚之意,更心安理得地、直勾勾地凝視著受害者。
向榮簡直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其實從事發到現在,向榮都沒有半點想要怪罪身后人的意思,反而意識到是自己先碰了人家,可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對方好歹應也應該有所表示,至起碼可以說上兩句場面話吧,而不是淡定地立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端詳他的窘態。
怪不得向欣要叫他怪胎,向榮心想,隨即冷淡地收回視線,懶得再去看那張缺乏表情的面癱臉。
與此同時,王韌幾個已等得不耐煩,一起從后頭轉出來,預備和他打聲招呼再散。
哎,是你???
這么巧!
對了,你是叫周少川吧?
三個人明顯都注意到了周少川,自然而然地,也就忽視了向榮身上所發生的狀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