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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鳴一語不發地將他抱進車里,左右一看這附近,便對走出來的張師傅說了個地址。
葉思栩沒聽過這地方,在他身邊問:去哪里啊?
去填你的肚子。秦越鳴攬著他靠在車座上,坐好,別亂動。
我沒有亂動。葉思栩推推他。
這輛路虎沒有前后的升降板,后視鏡里能看到張師傅,葉思栩難為情地要躲開秦越鳴。
秦越鳴看他坐遠,便攬著他倒在自己的腿上,將帽兜再次戴上,一只手揉著他的臉龐,動作溫柔,手指溫熱。
葉思栩腦子里空空的,他還不知道怎么面對葉明康。
抵達一條巷子口,葉思栩叫秦越鳴拉著下車。去哪里?
陌生路口,月色惶惶。
初春時節,梧桐樹還沒到茂盛季節,巷子里有些涼颼颼的冷氣。
葉思栩縮了縮肩膀,隨后就被一條胳膊摟在自己腰上,帶進秦越鳴溫暖的懷中。
秦越鳴照舊將帽子給他戴好,帶著懷里的小東西往巷子深處走。里頭似乎有不少小店,霓虹招牌閃著人眼。
兩人推門進了一家潮汕粥鋪。
里面坐了一些人,秦越鳴護著葉思栩的左半邊身子,將他送到最里頭坐好,確保旁人看不到他的面孔。
他點了一份中份的艇仔粥,讓老板不要放蔥。
葉思栩依舊被他攬著,聽到這話,心頭酸酸的。
是給他點的,他不愛吃蔥。
兩人靜靜地依偎在一起,偶爾有人遞過來眼神,但都被秦越鳴強大的氣場給擋回去,懷里的葉思栩絲毫不覺。
艇仔粥上來,老板又送來一個小碗。
秦越鳴抬手取了一小碗,盡量多弄了點魚片魷魚絲和蛋花進去,再推到葉思栩面前:自己喝,還是我喂你?
葉思栩忙稍稍往后弄了下帽子,拿起勺子自己吃了兩口,問道,你喝一點嗎?挺暖和的。
你先吃,剩下再說。秦越鳴揉揉他的腦袋,不著急。
耳朵里是秦越鳴的話,面前是碗里升騰上來的熱氣,葉思栩的淚腺又莫名其妙地開始找存在感,他一邊吃一邊嘀咕:不要對我這么好。
秦越鳴輕嘆一聲,揉他的腦袋:再不對你好點,怕你跑了。
我才不會跑。葉思栩嘟嘴。
口中的粥特別鮮滑,熱乎乎地熨帖著腸胃,葉思栩的左手一直揪著秦越鳴的手,他低聲地說起自己家中的舊事。
秦越鳴聽著,不做聲。
燈光落在這個成熟的男人臉上,眉骨之下,一片陰翳。
聽到他說自己的媽媽是被爸爸傷害致死的時候,秦越鳴按住了他的肩膀:好了,不必要今天都告訴我。以后還有很多時間的。我們今天先去見你叔叔。
葉思栩點點頭,將最后一口吃完。
秦越鳴照舊攬著他出去。
兩人無話,一路抵達葉明康家樓下,葉思栩才對秦越鳴道:要是叔叔說什么重話,你不要往心里去。
不會的。秦越鳴道。
他眼神一暗,口中還是平靜地安撫道:我聽聽他的想法。
上了樓,秦越鳴按響了門鈴。
葉思栩站在他身旁,大氣不喘。
葉明康來開門,臉色也很難看,眼神從葉思栩臉上轉到秦越鳴臉上,進來。
秦越鳴先踏進去,隨后葉思栩合上門。
葉思栩正要開口,卻聽前面的秦越鳴道:阿葉,你的房間在哪里?你先進去。
啊?葉思栩仰面看他,從來沒見過這么深沉的秦越鳴,他緊張地搖頭,不,我我就在外面好了。
這會兒,葉明康也揚聲道:思栩,你進房間。
葉思栩皺著眉頭,不愿意進去,快步越過秦越鳴坐在客廳沙發上:我們一起說,我得在場。
葉明康也坐下來。
秦越鳴便也沒有阻攔,走到葉思栩身旁坐下。
說吧,任你說什么,我都不答應。葉明康搖著頭,明顯是氣著了,思栩要是跟你說過我們家的情況,你就知道,我沒做錯。他應當結婚,應當生個孩子,一輩子安安穩穩平平順順。
秦越鳴從容不迫地看一眼葉思栩,看向葉明康,一字一頓清晰地道:我知道。我聽他說了。
我看你也是個做事業的,有見識的人。葉明康仰頭看一眼這燈,你應該比思栩大很多吧?
葉思栩緊張地揉著膝蓋,正要說話,卻被秦越鳴截住道:我三十二。
葉明康看向這個面目冷峻的男人,重重道:我聽我女兒說了,說你是導演。你也有事業,有層次。我想你不難找到個合適的合適的朋友。
很難。秦越鳴如實道,從來沒有遇到過。
葉思栩猛的看他。
其實葉思栩都不敢相信,秦越鳴以前沒有談過戀愛,心里總想他這樣優秀的人,一定多少是有過一些緣分,今天聽他自己說出口,心里滋味極為微妙。
葉明康揮手,薄怒似的道:那這是你的私事,我管不著。我只管思栩,他是我親侄子。
秦越鳴看一眼臉色惶惑的小兔子,柔聲道:您是希望他結婚,還是希望他生孩子?
結婚生孩子,這都是人一生必須要辦的事情,怎么能少?難道你的父母不希望你生孩子結婚嗎?葉明康攤手質問他。
葉思栩聽到叔叔提秦越鳴的父母,忙道:叔,我們不說這個了好嗎?我我再想想。
秦越鳴按住他的肩膀,對葉明康道:我父母已經過世了。但我認同您,如果他們在世,也一定很難接受這一點。
那不就好了?這事兒你自己既然懂,那就沒有什么好說服我的,你說服不了我。葉明康長長地嘆氣,你要是自己有孩子,你將心比心地想一想呢?你年歲不小了,思栩你也不小了,你想一想?!
葉思栩低著頭,默默地說:我沒有孩子。
你葉明康氣得拍沙發扶手,思栩啊,你以前很乖的,很聽話的,現在怎么這么倔啊!
葉思栩仰面,直瞪瞪地看著叔叔道:可我真的是天生的,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呢?結婚只能害了別人。
結婚可以。生孩子也可以。
秦越鳴忽的擲地有聲地說了這么一句。
葉思栩扭頭看著他: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