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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不快，甚至語調(diào)比往日更慢，然而一字一頓，聲色酷厲，振聾發(fā)聵。

方亦南站起身拍拍秦越鳴的肩膀：嗯，按照你說的處理。我明天會跟協(xié)會里的人打招呼。

他自然清楚，今天好歹是在自己的劇院出問題，要是在別的劇院，按照秦越鳴這護犢子的樣子，事情一定不會這么簡單處理。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一種莫名、緊張、窒悶的沉默中。

好一會兒，站在一邊的醫(yī)生朱明德一直在盯著葉思栩的手臂，剛才注射的破傷風(fēng)皮試針。

注射的位置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秦越鳴也看到了。

白瓷一樣細嫩的肌膚上，紅塊有越來越來蔓延的趨勢。

他忙問道：這是不是過敏？不能打破傷風(fēng)針？

朱明德確認一下打針的時間與手臂情況：對，這屬于陽性反應(yīng)。要做脫敏注射。這樣，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八點，我到家里來，秦先生您看可以嗎？

秦越鳴皺皺眉：破傷風(fēng)是二十四小時內(nèi)都可以對吧？

對。朱明德道，今天皮試過后再觀察一下，要是晚上腫塊繼續(xù)變大，那你聯(lián)系我。

秦越鳴直接道：那一會兒，你跟我的車回去，今晚住下。需要什么你藥，或者其他東西，我讓家里人協(xié)助你準備。

葉思栩一聽這好復(fù)雜好麻煩，仰頭看看他。

秦越鳴揉他腦袋，示意他沒事。

朱明德倒是沒意見：行，這樣也好，觀察下是否有其他過敏癥狀。

這頭，李放嘆口氣，收拾殘局。

梅老師是最吃驚最不解的人，還試圖想和陳若凡交流交流，卻見她躲在角落里哭，就沒走過去，只能和孫老師兩人不勝唏噓地感嘆起來。

這出戲，算是徹底黃了。

秦越鳴收拾了葉思栩的東西走之前，方亦南和程一諾走上前。程一諾主動道：阿葉，你在家里養(yǎng)一段時間。后續(xù)，我會再聯(lián)系你溝通。不管怎么樣，不要因為這件事對舞臺留下陰影。知道嗎？

葉思栩搖頭，搖頭：謝謝程老師，不會的。

方亦南輕咳一聲：今天演得很好。有長足的進步。以后，還是不能放棄表演。

葉思栩聽這位清光劇院的負責(zé)人這么說，瞪瞪眼，不可思議地看向秦越鳴，小聲說：謝謝方導(dǎo)。

眾目睽睽之下，秦越鳴彎腰將他打橫抱起來，對方亦南和程一諾道：那我們先走了。

葉思栩也不知道大家怎么看自己和這表哥的關(guān)系，連刷的一下紅透，悶頭躲進他的胸膛，拽緊自己的外套，拘謹?shù)睾薏荒芸s成一團。

他們身后，其他人目瞪口呆。

這秦導(dǎo)對表弟，太好了吧？?。恳恢笨吭谝贿吙赐耆痰男⊥醪唤袊@一句，又看程一諾望過去，忙在嘴邊用手指劃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立刻消音。

方亦南和程一諾叮囑李放，讓他處理一下幾個演員，具體事宜等明天上班后，再一一溝通。他們也先走了。

留下來的梅老師深深地嘆氣。

若凡啊若凡，你怎么這么糊涂??？你自己也是演員啊，你要是在舞臺上遭遇這種事情，你怎么辦?。?

陳若凡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里滲出來，哭得慘極了。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孫老師，這會兒道：阿葉真的是一點都沒吭氣兒。那釘子扎在肉里，居然還能挺過去。這小孩子以后一定不簡單。有大局觀，能扛得住事情。

再看一眼陳若凡，孫老師道：若凡，回去吧，事已至此，都先回去吧。

陳若凡哭著問他們：孫老師梅老師，要是協(xié)會禁止我上臺，我以后是不是是不是都沒法子表演了

拖長的哭腔，刺耳地叫人心生不安。

梅老師哎的一聲：早點回去吧，明天看看程老師方導(dǎo)怎么定。

大家又都沉默下去。

只剩下陳若凡的哭聲回旋。

*

秦越鳴是從慶功宴叫司機送來的，這會免去開車，正抱著葉思栩坐在后座上，讓他腿盡量伸直。

小兔子今天受苦了，腿受了傷，手臂皮試又腫了一大塊。

秦越鳴心里也不好受。

這點傷口在他自己身上，是小菜一碟，但在葉思栩身上，就跟釘子直接扎在他心臟似的痛。

冬夜的燈光閃過去，夾雜著霧蒙蒙，有些不真實的夢幻感。

葉思栩傻乎乎地望著窗外，他其實剛才一直都有種恍惚感，心里也很生氣又極其難受。

等現(xiàn)在緩過勁兒來，他才小聲地對秦越鳴說：可能要是不讓她演戲了，是不是以后就沒有發(fā)展前途了？

秦越鳴揉了一下葉思栩右手腕：你知道她為什么針對你？這么傷害你，對嗎？

剛才秦越鳴就看出來了，葉思栩似乎有意沒有特別要問，在那女孩兒道歉、梅老師質(zhì)問原因的時候，他都沒有開口問為什么，還催著自己要回家。

顯然，葉思栩應(yīng)該是知道過節(jié)的緣由。

葉思栩扭頭看他，黑漆漆的眼眸中閃了下光，而后悶頭軟軟地倒在他肩頭：嗯。

好像是在撒嬌一樣。

但是這問題很嚴重。

秦越鳴捧著他的臉頰，認真嚴肅地問：阿葉，你具體說清楚。不要讓我存?zhèn)€不放心。

葉思栩既覺得陳若凡可能是受了柳灝的影響？還是什么？但是又說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就是

葉思栩發(fā)現(xiàn)要說柳灝，就要從頭開始說他和柳灝的關(guān)系，手臂搭在秦越鳴的肩膀上，小聲對他說：好久之前的事了，以前在風(fēng)月劇場

他索性將來龍去脈同秦越鳴一說，說到最后，提到了柳灝上次首演結(jié)束后，發(fā)給自己的微信。

我看下你的微信。秦越鳴道。

葉思栩?qū)⑹謾C拿出來，當著他的面打開微信。

秦越鳴一下就看到自己在第一條置頂位，倒是不禁吻他的面頰。

葉思栩平日里常接觸的人不多，也就是家里葉明康、妹妹葉思賢，偶爾可能會有些同學(xué)簡單聊兩句。

他翻出柳灝的對話框，打開給秦越鳴看。

秦越鳴看到這人說話的語調(diào)，就沉了沉眼眸。

上面是陳若凡想要認識他，我就介紹他們認識，把他的微信給了陳若凡。其實也沒多久，上次首演，他們就在一起了。葉思栩掰著手指頭，到現(xiàn)在都沒搞清楚，倒是柳灝是雙性戀，還是騙自己、或者騙陳若凡。

不管從哪個角度思考，都極其戲劇化。

雖說人生如戲，可真當葉思栩遇到時，也幾乎不敢相信。

他看向秦越鳴一直護著自己膝蓋的手掌，輕聲道：都說，文藝作品比現(xiàn)實生活更夸張，但現(xiàn)實生才更捉摸不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