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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緊張,好奇,害怕,還有很多說不清楚的情緒。
秦越鳴聽著他這樣說來,明顯感覺到這段時間的學(xué)習(xí)令他漸漸在生活中也展現(xiàn)出一種演員思維。
這是好事。
想一直做演員嗎?
其實沒想過。葉思栩笑笑。
秦越鳴還來不及繼續(xù)問,房門鈴聲又響了。
他看一眼手表:應(yīng)該是送衣服過來。
葉思栩點點頭,見他起身去開門。
他看著秦越鳴舒展魁梧的背影,想:同一件浴袍,為什么穿在秦越鳴身上和穿在我身上,完全兩回事?
我身材原來這么差勁,沮喪。
葉思栩快速將牛奶喝光,解決一頓早飯,走過去接過兩個干洗袋,分別裝著T恤和牛仔褲,他舉著帶著道:那我去換衣服,你先去忙你的吧。
秦越鳴點頭,目送他回房間。
葉思栩換好衣服出來,手里拿著秦越鳴的襯衫,便聽到秦越鳴在打電話,似乎要立刻出門了。
秦越鳴掛斷電話,便道:那你在房間里呆著?有任何意外情況聯(lián)系我?說著走過來揉揉他的頭發(fā),想吃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就聯(lián)系客房送過來,別出門?
好啊我知道了。葉思栩點頭,正要提襯衣,卻被他直接抽過去。
秦越鳴道:我去換衣服。
葉思栩瞪瞪眼珠,他今天就要穿著這一件襯衫出門?可是不用洗嗎?
沒事。秦越鳴隨意道,似乎毫不介意。
葉思栩低眸趕緊走到沙發(fā)上坐下,心里道:怎么會沒事呢?我穿過啊。
到底是他隨意,還是我太介意?
如果他穿上,萬一嗅到自己的氣息。
葉思栩扶著腦袋,不敢繼續(xù)想下去。
等秦越鳴穿著白襯衣長西褲露面時,葉思栩仰視著他。
不得不說,秦越鳴的確是衣架身材,剪裁精良的襯衣遇到他,才能百分百展現(xiàn)出一種利落干練的精英氣質(zhì)。
把夾克遞給我。秦越鳴對著兀自苦惱的葉思栩道。
哦哦。葉思栩反應(yīng)過來,將沙發(fā)另一頭的夾克給他送到手邊。
秦越鳴一邊整理袖扣一邊摸了下他的后腦勺,叮囑道:乖乖等我回來去吃飯。
嗯!葉思栩白凈的面頰上,是人畜無害的柔笑。
秦越鳴想,他今天的確是乖巧,膽子也大了幾分。
良性進展。
非但如此,葉思栩還乖乖送他到房門邊。
秦越鳴想起什么似的道:我房間桌上有劇本也有書,你要是沒事情做,可以看,也可以看看電視或者電影。
等人走了,葉思栩合上門,才捂著心口狂跳。
再這么下去,他又要淪陷了。
可是,淪陷在秦越鳴的世界里,顯然并不合適。
他是在自己身上找到了弟弟的影子。
而自己呢?
他四下環(huán)顧,最后慢慢走進他的房間。
被子沒有疊,行李箱已經(jīng)收拾得差不多,桌上的確有兩本書和一疊劇本。
葉思栩站在床尾,眼睛從白色墻壁上慢慢轉(zhuǎn)過,最后視線落在床上。
一個念頭竄上來。
他轉(zhuǎn)身鎖門,然后扭頭撲在了秦越鳴睡過的被子上。
秦越鳴的味道和氣息,在葉思栩的世界里如潮襲來。
他一翻身將被子裹在身上,在床上輕輕嗅著。
就算內(nèi)心再怎么提醒自己,他也無法抗拒秦越鳴。
他一笑,自己就只能暈頭轉(zhuǎn)向跟著他轉(zhuǎn)。
他一靠近,自己就已經(jīng)忘了身在何處。
不,葉思栩想,我知道自己在哪里在云端。
他捂著被子靠在枕頭上發(fā)夢,不切實際的、虛無縹緲的、身不由己的夢。
嘴角不由得越翹越高。
等到在被窩里整個人都發(fā)熱,葉思栩才猛的驚醒。
太蠢了吧。
葉思栩覺得自己跟十六歲思春期的小孩子一樣。
他抱著被子坐起身,手里軟軟地揉著,偷偷的又笑了。
下床后,將被子快速恢復(fù)原樣,葉思栩走到桌邊。
A4尺寸的封面寫著一行四個字:玫瑰之死。
下面一行小字:暫定名。
旁邊有黑色鋼筆字:需換。
遒勁有力的筆觸,葉思栩感覺應(yīng)該是秦越鳴寫的。
這個名字不好么?
《玫瑰之死》。
濃烈香艷的甜蜜悲劇。
下面兩本書,一本是英文版的《Mrs. rofession》。
這本書葉思栩知道,《華倫夫人的職業(yè)》,蕭伯納的名作。
他拿起啦稍稍一番,里面好多英文批注,應(yīng)該也是秦越鳴的字跡,這本書排版密集,是很早年間的出版物,紙張一般,寫得用力,而且新舊疊加,看得出來是多年后重新重新加注了一些理解。
另一本則是人物傳記,一個有名的世界級互聯(lián)網(wǎng)大佬。
葉思栩不知道秦越鳴還看這種書,也有很多批注,但顯然是基于人物思維和邏輯推理方面。
他猜測秦越鳴是為了了解更多不同類型的人物。
葉思栩給自己倒一杯水,回到自己房間,坐在窗臺邊的沙發(fā)椅中,慢慢地開始看這本《玫瑰之死》。
一對姐妹花,在動蕩年代,如何以身體謀生的故事。
在劇本的開篇,妹妹玫瑰的恩客馬上風(fēng)死在了她的床上,她由此卷入這一場看上去意外的謀殺之中。
當(dāng)謀生遇到謀殺,兩個只想在夾縫中螻蟻般求生存的弱女子被裹挾進更復(fù)雜的斗爭之中,灰色地帶的危險、特權(quán)階層視人命為草芥,底層蠅營狗茍的小人物卻展現(xiàn)出道德、人性的微弱光芒。
當(dāng)整個劇本的結(jié)尾處,無望的妹妹玫瑰遇到了自己少女時代的私生子,卻不敢相認(rèn)。
相認(rèn)意味著這個生在中產(chǎn)階級,得到良好教育的孩子會喪盡名聲,成為人人可以指摘的□□之子。
擦肩而過時,玫瑰嘴里輕輕地哼著歌謠,那是她在孩子出生的幾天內(nèi)唱給孩子聽的,可如今,孩子長大了,卻并不需要她。
在劇本的末頁上,簡短地寫著一句話:玫瑰走入護城河,死。
整個故事從謀殺開始,從自殺結(jié)束。
在這冬日的陽光底下,葉思栩大氣也不敢喘地看完整個故事。
他的腦海里依稀能看到,在江南悠長而昏暗的民巷之中,玫瑰扭著引以為傲的身材與那被抱在他人懷中的親生兒子擦身而過。
黃昏的日暉在巷子尾處越來越淡,玫瑰的身影終究只剩下一道細細的、扭曲的剪影。
冬日的護城河那么冷,慢慢漫過玫瑰纖細的腳踝,飄起她的紋路精美的窄裙裙邊,她哼著歌謠,望一望天光,笑一笑人世,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了死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