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的貓一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給他們存了一筆錢,是曾經他們在我身上花費過的所有錢數總額,加上我這次的征文獎金,算是都還給他們了。
谷穆失落地笑了笑:他們大概也想不到吧。從小就在我的耳邊一遍遍地數落他們為我花了多少錢,所以我究竟有多么對不起他們反倒讓我真的開始一筆筆記下他們在我身上投入的所有花銷。
現在想想,或許我從那個時候起就存了想跟他們斷絕往來的念頭了,不然也不會持之以恒地做這種事情這很奇怪吧,明明當時的我還那么小。
才不奇怪。元賀思心想。
他捫心自問過, 他也把元家人視作生養他的父母一般來看待,可這是因為元家不光建造了他,還給予了他深切的愛。
和元家人相處的那段日子,沒有傷害、打罵或者是冷暴力,回想起那段時光帶來的感覺總是舒適、快樂和溫暖,所以他才會如此眷戀,一直想要找回對方。
若想得到他人的善意與溫暖,就要先給予他人善意與溫暖。
只是口頭說愛,施加的卻全是冷硬的呵斥與拳腳,那愛得再情深意切,也換不來任何回報
這種道理連他這么一個房子都明白,可偏偏很多人類卻毫不明白。
大翔當時不過是扇了馮玉一個巴掌,鄰居便覺得看不下去。可是元賀思聽劉單說過,他當時在龍達法師制造的幻境里看到谷穆的過去,這種程度的毆打根本就是家常便飯,而那些心軟的鄰居卻根本無人在乎。
馮玉被兒子粗暴對待了還不到半天就好似要崩潰,可谷穆呢?長達十幾年的人生,究竟是如何走過來的?
越往深處想,元賀思越覺得心疼。
他沙啞著開口問谷穆:我能抱抱你嗎?
谷穆愣了一下:當然。
元賀思伸出手,摟住了面前的人類。他的手放在谷穆的后背,將人往懷抱深處按壓,似乎這樣就能消除他心臟深處泛出的酸軟情緒。
谷穆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回抱了他。
然后他們對視了一眼,又相互交換了一個淺淺的吻。
元賀思,從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了。
嗯。
元賀思憐惜地又吻了吻谷穆的額頭。
谷穆閉上眼,喘了口氣后說:所以,我們去找元家吧。
可是現在
就算對方已經離開了沒有關系,我想要跟你一起去。谷穆說,雖然不是什么愉快的場面,但你也算見過了我的父母,知道了我過去的生長環境可我還不知道你的過去。
所以我們去找元家吧,哪怕對方已經離開了,我也想陪著你親眼見證,親手畫上句號。
聽到谷穆這么說,元賀思心中也變得一片柔軟。
來找谷穆就等于放棄去找元家。這是他來此之前就做出的覺悟。所以即使錯過去找元家后人的最佳時機,他也并不覺得后悔,只是微微有些遺憾。
而現在,谷穆要陪著他,把這點遺憾都彌補上。他還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好。元賀思回答道。
雖然答應了對方,但因為元賀思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連續移動,所以他們在谷穆老家的城市停留了一段日子,才一起出發。
當他們到達元家老宅所處的城市時,元賀思忽然生出了近鄉情怯般的感覺,竟有些不敢直接過去。
于是谷穆決定拉著他出門,去坐別的不受他控制的交通工具。
他們出門的那天,天空又下起了雨。
雨勢不大,蒙蒙的細雨從空中飄落,給出租車車窗外的景色籠罩上了一層薄霧般的紗。
模糊的景色就像是元賀思此時的心緒,讓他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谷穆一直牽著他的手沒有松開,等出租車到了地方,兩人走下車就這么踩著細密的雨絲,走到了一棟頗具古韻的建筑物前。
好像就是這里。谷穆對照了下手中的地圖說道。
元賀思上下打量著面前的房子,和他的外形不一樣,這是一棟標準的古典風格建筑。
也不知道是不是元家離開國內太久,所以有了濃厚的思鄉之情。當初建設第一棟新房的時候,他們興高采烈地選擇了洋樓。可幾十年下來兜兜轉轉,最后定居的老宅卻充滿了故土的氣息。
比起四合院,我更喜歡洋樓。
谷穆沒頭沒腦地沖他說道。元賀思從傷感中回神,愣了一下后忍不住笑了。
我們進去看看吧。
嗯。
面前的房子自然是鎖著的,可元賀思若想進入某個建筑物,根本不需要鑰匙。
這種時候,他也顧不得什么人類不可闖空門的道德觀,輕輕一推面前院墻的房門就將其打開,然后帶著谷穆走了進去。
走進房子里先見到的是一片小小的花園。因為元家不常來居住打掃的關系,基本沒有什么需要精心伺候的花木,全是肆意生長的綠樹和野草,還有在干涸池子里生了綠藻的假山石。
這樣不好看的光景,元賀思也一路仔仔細細地看過去。心中不由自主地挑剔起來:
如果是我的話,根本不會讓野草長得這么多!樹枝也要修剪下,池子需要重新洗刷這種池塘是不是養錦鯉會更好一點?
他胡思亂想著,來到房屋的大門前,如法炮制地解決了門鎖,深吸口氣后走了進去。
沒有人在家。
這是明知道的事情,但元賀思在開門前,內心仍有一種僥幸。但現實就是現實,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外面的細雨停了,烏云漸漸散開,明月的光芒從窗外投射了進來,照亮了客廳。
元賀思一間一間走過所有房間,最后在餐廳處停了下來。
這里,是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飯的地方。
他走到餐桌旁,輕輕撫摸著桌面。只憑觸碰,儲存在這個房屋還有家具內的點點回憶就傳遞到了他的腦中。
元嬌鈺的模樣,還有她的丈夫跟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再往上追溯,還有元嬌鈺的父親,元賀思記憶中還小小一個的元翰林,跟已經老態龍鐘,讓他懷念無比的元翰逸
在這短暫的記憶中,元家人總是聚少離多,但漫長的時光下來,他們總會在這張餐桌前坐下,拼湊出三代人的過往。
谷穆走上前一步,停了下來。
元賀思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忽然彎下/身子撫摸著椅子腿處的幾道刻痕。
這些痕跡,肯定都是元翰林干的好事。元賀思說,他總是喜歡這樣,在家具上亂刻我以前很討厭他干這種事。但換成現在,摸著這些老舊的刻痕,卻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熟悉。
他根本不用再翻閱這棟房子的記憶,只憑他當初的回憶,就能設想出元翰逸和元翰林他們是如何在這棟房子內生活,又怎么樣在這里玩耍、學習和休息。
他們的習慣和小動作,元賀思以為自己快忘記,事到如今卻發現記在他的腦海里,栩栩如生。
但是記憶越清晰,越讓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被代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