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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秦音呢?
不知道。不知道。榮芳芳忽然惱了。
整個屋里都是尖叫,以及可以看到的各種形態的影子。他們有的印在墻上,或是吐著舌頭,或是露著獠牙,整個別墅如同一座無間地獄。
就在這時,謝常修手中的劍忽然被一道大力一把奪走,謝常修一驚之下,魂飛魄散。
是鬼修秦音?
他反手去抓對方的手腕,但他的手腕被大力地握住。
同時,梁驚塵像是撕碎了一道屏障一樣顯身。
是你!謝常修去擦冷汗。
你的劍我先暫時借用。梁驚塵說著,飛奔而去。一眨間,已不見身形。
秦音輕松地躍過了別墅外面的那道鎖鬼陣,這道陣法對鬼而言是最強的牢籠,可以把鬼困得死死的。
但她是人。一個不折不扣的,有著極強修為的人。秦音越過那道陣法時,不禁咯咯地笑了出來。
只是那個梁驚塵與單北,她在心里作了估算,覺得自己勝算不大。還是決定先避上一陣。
她在榮千江大女兒身上呆了二十年。二十年都忍過來了,還用急在這一刻?
黑沉沉的夜里,她提著裙子在月夜下狂奔。這具身體有時十分便利,但現在又是累贅。
她氣喘吁吁。二十年間,這個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比如,像是沒有了黑夜,任何時間,這里都燈光普照,亮如白晝。
秦音跑了幾步,腳步慢了下來。頭頂上的那道月亮無比浩大,如同一輪銀色的圓盤一樣照在她的腳邊。月亮的周圍的星子也亮得無比皎潔。
二十八星宿歷歷在目,清晰得如同三百年前的那個月夜。
但同時,她忽然意識到一個事情。現在應該是白天。她把單北與梁驚塵幾個人困在茫茫的黑暗中,自己跳脫了出來。
現在,應該是正午十分。
如果沒有這個意外,她現在應該牽著榮千江的手,走下樓梯,去招待賓客。
她意識到,自己現在是處于別人的空間里。
秦音停了下來。
在前面,一道人影如同一棵挺拔的樹一樣擋在她的面前。
是那個梁驚塵!
這人居然這么快地從自己的空間里逃脫,讓她覺得心驚。
梁驚塵!她用十六歲稚嫩的聲音開口,雖然你十分厲害,這么快從我的空間里逃脫,但我是人。你的符篆,桃木劍都拿我沒用。
梁驚塵手持一把劍,立在浩大的月亮之下,月光把他的臉龐勾得虛虛實實,如同樽完美的雕像。
他的手里還拿著一枚銅錢,輕輕一拋,銅錢高高地揚起,落在了地上,對應了天上二十八星宿井的位置。
秦音咯咯地笑了起來,又是鎖鬼陣?榮千江在房子外面也是布了這道陣法,對我一點用都沒有。你在這里等了我這么長時間,居然還是這道陣法。想攔住我,有沒有一點新意啊。
秦音提了裙子,輕輕地晃動她的腰肢,雖然她的靈魂已有百歲,但現在和這個十六歲的身體合二為一,總是會流露出一些小女兒形態。
有用沒用,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梁驚塵又拋出一枚銅錢,這是最后一枚銅錢,落在南方的鬼位。
地上二十八枚銅錢,射出二十八道皎潔的光芒,從地上直通天上。
秦音抬起頭,臉色變了。地上的銅錢像是與天上的星子相互接通。接天連地,形成一道道光的牢籠。
秦音提著衣服,左突右沖,但無法踏入光柱外一步。
她沒想到,梁驚塵先布了一道二十八星宿的空間,然后又在空間里布下了鎖鬼陣。
梁驚塵我現在是人,你不能這樣對我!她嬌聲嬌氣地說。
是人是鬼,送到地俯,自會有判斷。梁驚塵的聲音無情無欲。
秦音又試圖邁過二十八道光柱組成的牢籠,你把我鎖在這里也沒用。這陣法只能鎖住我,又不能殺死我。
秦音看著梁驚塵月下的五官,你把我一直困在這里,有你陪著,也不錯。
是嗎?梁驚塵淡淡的聲音,手中的抬桃木劍舉了起來。
秦音后退一步,然后失笑,送鬼入地?你打算用這個陣法我同歸于盡。一百年前,曾有個道士對我也用過這個陣法,但是道術不夠高,招到反噬,反而把自己送進了地獄。
秦音悅耳的聲音,不過,我承認你十分厲害。用鎖鬼陣困住我,再用這個送鬼入地想把我送到地府。我活了三百多年,還沒有哪個像你這樣的。恐怕我師父都不及你。
你師父是誰?
秦音瞅著梁驚塵,嬌聲說,你對我好一點,我就告訴你。
梁驚塵不再理她,手中的桃木劍插入地下。
逆吾者死,敢有沖當!刀插地府,由我真陽!急急如律令!
無數的光芒從桃木劍中射出,地下無形的力量,一下子抓住了秦音,把她往地下去拖。
秦音手伸了出去,一道無比強大的力量抓住了梁驚塵的胳膊,秦音大聲叫道,下地獄,你也陪我一起。
單北停了下來,他的左手像是摸到了什么東西。或是感受到什么。縱然那個東西,已了無生機,但他依然可以附予的生機。甚至是生命。
北哥。時小海手里的手電筒放射出一柱細小的光芒,落在單北的半面身體上。
我們就從這兒出去。單北說。
時小海左右看著,依然是讓人茫然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起!單北低喝一聲。單北的左手壓了下去。
一串嘎嘎吱吱的響動,一具骷髏從腳邊冒了出來,先是頭,先后是脖子。
它兩只胳膊撐著地,用那雙黑洞洞的眼窩看著單北,是你把我叫醒了?不對,我已死了。我記得我都投胎了。我又復活了?
單北抓住時小海后退一步。
緊接著,又是一陣嘎嘎吱吱的響動。同樣一具骷髏從黑暗里,像是樹苗一樣長了出來。漸漸的,骷髏像是播入黑暗中的種子,發了芽,一具一具地往外冒。
怎么啦,是誰把我們叫醒了。
骷髏嘰嘰喳喳,從一個洞穴中,連二連三地往外冒。整個空間,都這突入其來的入侵,震得開始動蕩不安,搖晃不定。
時小海忽然覺得地不穩了,就要摔倒。單北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但地下晃動更厲害了。
北哥。時小海已站不住了。
忽然咔的一聲,整個地面靜止了。無邊無涯的黑暗如同幕布一樣,落了下來。
光線與時間同時涌入。
他們還處在榮千江的別墅里。四周是些惡鬼,戰局已到了尾聲,謝常修與幾個天師,在收拾殘局。
我梁哥呢?單北抓住謝常修問。
地下像是伸出無數只手把秦音往地中拖,秦音半截身體已埋進了圭里,而她的一雙手依然死死地抓著梁驚塵的胳膊。
梁驚塵的手依然緊握住桃木劍。
桃木劍在各種力量的沖突下,像要從地下跳竄起來,但又被由上而下的力量,牢牢地押制住。
秦音的身體越陷越深,已快要沒到肩膀。
梁驚塵。三百年前,我被我爹賣到大戶人家做小妾。但大娘子心狠手辣,嫁的夫君又是個變態,整天折磨我。我痛不欲生,只想去死。后來,我逃到山里,遇到一位道長,他教我道術。我修了道術后下山,殺了折磨我的大娘子,與夫君。可師父說我心狠心辣。把我雙腿打斷,把我囚禁起來。我左思右想,想不通,便自我了斷。因為我有修行,靈魂不滅,一直在陰陽兩界徘徊,直到遇到榮千江的大女兒。大女兒身體不好,沒有我,也是早死。我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