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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口凝望著蘇諾的背景,看著她緩緩走出鳳兮宮正門,袁福兒忽然開口說:“如玉,你覺得她說的對嗎?”
她真的能放下父王的仇恨,放下十幾年的記憶,放下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去到一個偏遠的地方,隱姓埋名的過平凡一生嗎?
“放得下又如何?放不下又如何?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良如玉扯唇一笑,輕輕拍了拍袁福兒的手:“總歸,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是啊,你總是對的。我們反抗不了,也只能找盡量舒服的接受方式了。”袁福兒笑嘆的一聲,憨憨的摸了摸頭。
“說起來,還真得謝謝元貴嬪,要不是她來提醒一聲,咱們倆恐怕沒時間謀算怎么被一起放出去!”良如玉伸手拿起案邊已經拆封的蘇諾的‘謝禮’,贊道:“五千兩謝銀,真是大手筆,以后我們怕是要過苦日子了!這筆銀子,來的到巧。”
袁福兒的嫁妝都是大件兒東西,不好挪動,也不好出手。至于壓箱銀子,在后宮這小兩年間也散的差不多了。正是短手的時候。
蘇諾送的這筆‘謝禮’,沒別的東西,全是銀子,老字號,好兌換,面額小,不引人注意,真是怎么瞧怎么可心。
“救個人而已經,還能救出這樣的好處來,人果然還是應該做善事的。”袁福兒抽了抽鼻子。
“是啊,我福兒說的總是對的。”良如玉舉著銀票,哈哈大笑起來……
燕史記:啟元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皇后袁氏宮中黑鳳起舞,厲鳴數天。袁后受驚,病臥與寢,帝遣醫官治之,無效。
時,有護國高僧言:黑鳳逆鳴,龍鳳相克,民不聊生,雙王不見,方可大安。帝大怒,厲言斥之。然,京中大雪連綿數十天而不止,百姓房屋多有倒塌。袁后又漸重病不起,百官上奏,請袁后挪宮。帝不忍,斥之,又過數日,大雪依然不止,袁后上表,自請離宮,又有順儀良氏,言甘隨袁后侍之左右。帝大悲,無奈允之。
啟元十年一月十二日,袁后離京,前往北漠行宮。行兩日,出八百里,太后歸京,聞此事大怒,斥此為無稽之談。特遣人快馬追袁后回歸。
袁后得知,斷然而拒,凜然言道:吾之一身而離,上安圣皇,中穩朝堂,下撫百姓,實吾心之所愿。
此言一出,帝淚涕零,天下稱贊,文人尊其‘圣安皇后’以念其功,百姓稱其‘天女娘娘’,立牌位與宅,日夜供奉。
圣安皇后袁氏之名,流芳后世,千古傳誦,被稱為‘一代賢后’。
真真好好的匹配‘一代圣君’。
☆、99|12.33.75
寒風卷著殘雪,天空泛著一股冷冽的湛藍。
翠凝閣,內寢。
蘇諾扶著眼看就要臨盆的肚子,懶懶的從高麗紙糊的窗縫兒里像外撇了一下,揉著泛酸的眼睛囑咐:“這天兒怎么忽了吧的冷成這樣?安適意,一會兒出去的時候,別忘了給萬歲爺添件披風。”
蒙蒙亮的清晨,安適意剛命人吹熄了宮燈,聽見蘇諾的吩咐,忙回身道:“娘娘放心,奴才醒得。”
“朕一個大男人,火力旺的很,一點也不冷。哪用的著什么披風啊,又不是你,那般嬌氣。”啟元帝坐在塌邊,本正半睡半醒的等宮人侍伺他穿鞋,但聞蘇諾此言,就一下睜了眼,連聲反駁道。
這天冷歸冷,但他一個大老爺們怎么能像個女人一樣,弄個從頭罩到腳的披風,那算個什么事?像什么樣子?
“怕冷算什么嬌氣?但凡是人都會怕冷的!你看看這外面,風卷著雪,刮臉上跟小刀子似的,萬歲爺是男人,又不是火爐,怎么可能不冷?”蘇諾不以為然的往塌里挪了挪身子,用手把窗戶打開了個小縫兒,一瞬間,殘雪被冷風吹入,給溫暖的寢室帶來股涼意。
“萬歲爺聽話,你要是不喜歡披風,就用大氅,眼看著就要過年了,著了涼不是玩的。”蘇諾用手順了順啟元帝一頭還沒梳的亂發,先是憐愛的囑咐了一句,才又轉頭問:“叢蘭,你去把那件妝緞狐肷褶子大氅找出來,我記得前幾天萬歲爺穿過的,是不是放在咱們在這兒了?”
“是在咱們這兒,讓奴婢收起來了,就在偏殿柜子里放著,奴婢去取出來?”叢蘭應了一聲,見蘇諾點頭,便悄無聲息的去側室取衣了。
見叢蘭問都沒問自己一聲就出去了,啟元帝哭笑不得,但還沒等他出言反對,蘇諾就又把槍口對準了安適意,連聲追問他:啟元帝在書房跟大臣議政時是不是餓著肚子,用沒用她準備的點心?
懷孕一過八個月后,蘇諾的‘母愛光環’急劇增加,輻射千里,啟元帝首當其沖,很是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媽媽的關懷’。
從衣到食,從住到行,這一個來月,蘇諾幾乎把啟元帝從里關心到外,連沐浴用的水熱不熱都得提前過問一聲。
這通從頭管到腳,雖然讓啟元帝笑不得,煩不得,但說真的,也確實是多少彌補了他自幼失母的遺憾。
所以,一個母愛過剩,一個感情缺失,到也算得上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多少有幾分甜蜜之感。
“朕看你也就是一張嘴,只會說朕罷了。”啟元帝刻意的冷下一張臉,抬胳膊先把還往屋里鉆雪花的窗戶關上,用又手摸了摸蘇諾的臉:“都快生了,還這么不謹慎,這么冷的天開窗戶?你也不怕受了寒!說朕的時候到是滿嘴的道理,怎么就不知道看看自己,你可是雙身子,一人受寒,兩人受苦。”
這段時間被管成孫子的啟元帝可算是撈著了機會,各種醫理藥道,隨口而出,可謂滔滔不絕,訓的心神氣爽。
蘇諾無精打采的把腦袋埋在手里,得,這下可是讓人家絕地反擊了。
唐僧了一會兒,啟元帝感覺滿足了,這才又問道:“朕前兒聽萬醫正說,你的產期快到了?”
忙著安排皇后,忙著應對太后,忙著收服前朝,忙著管理宮務……另帶著還要安排過年,這段時間,啟元帝可以說是腳打后腦勺,忙的暈頭脹腦,幾乎不知今昔是何昔了。
說真的,如果不是蘇諾上下的管著他,恐怕這一個年下來,可憐巴巴的成長期正抽條兒青春少年,就能瘦一根竹竿。
“是啊,萬醫正說,上下不出這十來天。”蘇諾摸了摸肚子,笑著無比真心:“咱們這個孩子,怕是要生在臘月了。”
“臘月也好,到時候朕封筆了,也有時間陪陪你們娘倆。”啟元帝有些愧疚的保證,元兒要臨盆了,他卻忙的可以,每日回翠凝閣時,都倒頭就睡,累的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很是冷落了他家元兒和孩子。
“那我可就等著了,萬歲爺說話算數,你這半個月的封筆時間,盡數歸我們娘倆。”蘇諾笑瞇瞇的摸著肚子,做萬分滿足狀。
對于啟元帝沒功夫陪她這件事,蘇諾并不生氣,左右人家是忙事業,又不是干別的,他累的精疲力盡,抬手指頭的勁兒都沒有,總比他精力旺盛,沒處發散,開始找外援強。
畢竟,她馬上就要臨盆了,哪怕是‘那啥’的時候在小心,身體情況也不允許了,用手啥的……偶爾一把還挺新鮮,但時間一長,確實不如真槍實彈來的痛快。至于用嘴嘛……抱歉,她孕吐,只試了一回,就吐的啟元帝在也不愿意了。
“元兒說了就算,朕近來不是一直都歸你管嘛!”啟元帝調,笑著說。
“哼!說的到好聽。”蘇諾側頭一橫眼睛,啟元帝擺手聳肩,兩人相視而笑。
“萬歲爺,時辰差不多了,該上朝了!”安適意把眼光撇向更漏,又抬眼瞧著兩位主子在那兒玩笑,幾次張嘴,但都沒敢插話,直到真要遲到了,才敢強打著精神出來攪局。
“哦?那更衣吧。”啟元帝扶著蘇諾坐好,方看了一眼時辰,才站起身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