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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長歸還未說話,薛靜柔已經搶先道:“他變成一只母雞,足足叫喚了一分鐘!”
白瑾難以置信,她那冷淡清高的大侄子怎么就變成母雞了?
因為不可想象,她捅捅白長歸的腰,一本正經道:“你也給我變個,長長見識。”
白長歸尷尬萬分,總覺自己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顧念宸隔著茶幾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沒關系,男人嘛,要有一顆海納百川的心。”
送走顧念宸和白瑾后,白長歸督促薛靜柔早點睡覺,薛靜柔鉆進被窩,輾轉許久睡不著,便披著睡袍去找白長歸。
書房里,白長歸正蹲在展物柜前翻翻揀揀,聽到薛靜柔腳步聲,他立即回頭,“睡不著嗎?”
薛靜柔點頭,問道:“你在干什么?”
白長歸身前扔著七八個相框,他一個個比劃尺寸,找到最合適的,把那張驗血報告夾進去,端端正正擺在展物柜的正中央。
薛靜柔內心柔軟,微微笑,“傻。”
白長歸滿意道:“不傻。”
收拾好地面其余相框,白長歸摟著薛靜柔回臥室,和她一起躺進被窩,知道她睡不著,便捧著過去那本《育嬰寶典》,逐行逐頁輕聲念給她聽。
薛靜柔聽得明明白白,最后感慨道:“你一定是個好爸爸。”
白長歸親吻她的額頭,笑道:“可惜我沒有子|宮,也沒有乳|房,所以只能讓你生,讓你哺乳,其余的事全都交給我,你可以放心。”
薛靜柔嘿嘿笑。
兩個人頭靠頭睡到第二日,白長歸帶薛靜柔去婦幼醫(yī)院做了全面檢查,隔日自己跑去商場給家中長輩買禮物,第三日又和薛靜柔統(tǒng)一口徑后,終于信心滿滿等待回家。
白宅距離他們的公寓有些距離,卻也不算遠,白長歸的車一路順暢駛進自家鐵門,卻在車庫前遇到伸臂攔車的白少起。
白少起神色急切,沖到車門,見到副座上的薛靜柔,頓時啞然,“靜……靜姐?”
白長歸問弟弟道:“怎么了?這么著急?”
白少起本有滿腔豆子要往外倒,瞟了薛靜柔一眼,艱難咽下口水,支吾道:“哥……你先別進去,我有話要單獨和你說。”
白長歸皺眉,果斷下車。
白少起迅速將他哥哥拉到五米外,貼著耳朵悄悄道:“我跟你說!你千萬別讓靜姐進去!不合適!這會兒很不合適!”
白長歸立即陰沉下臉,“說重點!”
車子那邊,薛靜柔也下車,正繞到后備箱取見面禮,她笑容如常,毫不知曉白少起和他哥哥的談話。
白少起正要解釋,白宅主樓大門轟然打開,白奶奶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頭,身后緊緊跟著白父白母,顧念宸和白瑾落在最后,他們俱是世界末日降臨的駭人神情,哪怕見到白長歸,也無一人敢開口呼喚。
白長歸深深皺眉,忽然猜到了什么,他不敢多想,迅速退回到薛靜柔身邊,堅定不移牽住她的手。
薛靜柔也猜到白家這陣仗絕不是歡迎客人,她抿抿嘴唇,沖白長歸微不可查說了句,“放心。”
白少起跑回白長歸身邊,舌頭從未如此伶俐,語速飛快,“就在你進家門的前半小時,有人送了份包裹給奶奶,里頭全是靜姐資料,說她不僅涉|黑,還是別人的情|婦,被包|養(yǎng)數年,如今要漂白,就想嫁到咱們家。最可怕的是,里頭還說大哥你十六歲那年遭綁架,主謀就是靜姐。你要不想靜姐被奶奶打死,趕緊帶著她逃吧!”
這些話薛靜柔一字不漏全聽見,聽得心肝顫栗,指尖發(fā)涼。
白長歸握緊薛靜柔的手,輕聲道:“不能逃,逃了就等于默認,再解釋不清。”
☆、第43章 侵權
薛靜柔被齊驍年接走那年,只有十六歲,齊驍年曾開玩笑,問她不怕自己被賣到大山深處當村媳婦,從此受盡欺凌永無天日。
初生牛犢不怕虎,薛靜柔總喜歡摸齊驍年警服上的警號,笑嘻嘻反問齊驍年敢不敢賣她。
齊驍年自然是不敢的,他非但不敢,還找人抹去薛靜柔所有前科,從檔案角度,讓她徹底變成普通青少年。
為此,薛靜柔還故作老成,說人生黑白模糊,誰能不保證行差踏錯,灰色地帶里站滿了人,法不責眾,不多她一個,也不少她一個,怎么就不能重新做人了。
齊驍年當時懶得和她辯,只說等她長大就明白,清白家世對一個想好好生活的人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究竟有多重要呢?
薛靜柔坐在白家明亮如鏡的大廳里,面對眼前凌亂攤放的照片,從未如此錐心刻骨地體會到齊驍年的良苦用心。
人真是不能黑,一旦黑了,這輩子哪怕剝層皮,也再白不回來。
照片里有她和唐業(yè)雄出雙入對的身影,有她吃喝玩樂的放肆笑臉,有她逞兇斗狠踩住別人腦袋的傲慢姿態(tài),這個人薛靜柔再熟悉不過,靜姐么,揮金如土縱情享樂的女閻羅,聲色犬馬,有一天沒一天,從不當自己死,也不當自己活。
最叫薛靜柔刺眼的還有一張她十六歲時身穿校服的舊照,頭發(fā)烏亮,看起來靈動活潑,眼底實則藏有陰戾,是個十足厭世卻又戀世的模樣。
薛靜柔一張張掃過那些照片,仿佛審視自己的過往,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剝光衣服的娼|妓,光天化日被綁上行刑架,底下所有人都在叫囂燒死她,她面紅耳赤,也心甘情愿自己被燒死。
誰的不屑與仇恨都沒關系,為什么偏偏是白長歸的家人?
沒救了,真是沒救了。
薛靜柔的雙手交握在大腿上,兩只拇指死死抵靠,她越害怕,背脊卻挺得越筆直。
“薛小姐。”白奶奶坐在對面,白發(fā)挽出的圓髻一絲不茍,神情堪稱肅殺,“我給你一個機會,一件件向我解釋這些事的真?zhèn)巍!?
白家過去遭逢大難,白奶奶年輕守寡,帶著長子和幼女白手起家,辛苦經營,最終成就白家如今基業(yè),本以為她老來可以享福,誰知她又患上被害妄想癥,精神上的重度壓抑與恐懼將她折磨得苦不堪言,這些年雖有所好轉,但也不能痊愈,身體更是糟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