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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這邊也安排完,就領著四個壯漢進門給白長歸抬擔架,白長歸這會兒鬧臉薄,十分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和大姑娘上花轎似的,最后干脆躺下裝死,就差往他臉上擱一塊白布,周邊再站兩個披麻戴孝的。
顧念宸親自開一輛小貨車運載白長歸,一行人在高速路口和施嘉瑛匯合后,十幾輛黑暗面包車浩浩蕩蕩駛向唐業雄的臨海別墅,打算拼個你死我活。
臨海別墅在鄰市海邊,車程兩小時,好不容易到達環海公路,白瑾隔著車窗遠遠指向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對白長歸說,“到了,這邊的人替我們打探過,唐業雄確實在這。”
白長歸掙扎挺起上半身,也望向別墅,眼神堅定。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斬斷
午夜時分,辭舊迎新,舉國歡慶,薛靜柔卻躺在黑暗封閉的小房間里,慢悠悠睜開雙眼,深深嗅了把空氣里燃燒的煙草味。
唐業雄正站在床尾,抽一根燃到中途的煙,說一句可笑卻不好笑的話,“靜丫頭,新年快樂,祝你萬事如意。”
薛靜柔既沒聽見鐵門開鎖的聲音,也看不清他的面目,便只道:“給我一根煙。”
唐業雄將煙遞過去,湊頭要替她點上,薛靜柔不拒絕,閉上眼深吸煙,老煙槍的毛病,吸口煙賽神仙,渾身舒坦。
唐業雄站在她近前,雖是責備卻也含寵,“新年第一句話不問喜反倒和我討東西,我上輩子一定欠了你,今生來還債。”
薛靜柔嗤笑,“明明是我上輩子挖了你祖墳,今生來抵命。”
唐業雄不生氣,反倒低低地笑。
薛靜柔問他,“見過金蕓了?覺得她怎樣?”
唐業雄不明所以,“什么怎樣?”
薛靜柔譏笑,“她和你一樣自作多情又見不得人好,你們倆才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唐業雄將煙扔在地上,拿腳碾滅,“你看上白長歸什么?”
薛靜柔笑道:“看上他人美,心靈也美。”
這是嘲諷唐業雄人丑心黑,他倒不生氣,黑暗里也只呵地笑了聲,低頭牢牢看向薛靜柔嘴角那點火紅亮光,鬼使神差,竟想俯身叼到嘴里,一點點攫取,哪怕被燙皮灼肉。
“留在我身邊不好嗎?”唐業雄問完話便覺多余,薛靜柔什么脾性他還不清楚,一個從始至終都執拗離開的人,哪里會在這時改變心意。
他盼望奇跡多年,都盼得傻了。
薛靜柔對他的邀請自然無動于衷,人大抵如此,對愛的柔情似水,對不愛的鐵石心腸,更何況還是記仇遇上憎恨的,薛靜柔覺得自己沒撲上去把唐業雄腦袋擰下來已是萬分冷靜。
唐業雄自知討人嫌,可就是愿意新年頭幾小時賴在薛靜柔這兒不走,只要薛靜柔安安靜靜,他便覺得萬事萬物都有盼頭,距離自己和這姑娘的ding也不會遠。
這種一廂情愿的想法薛靜柔猜得*不離十,她轉過身,背對唐業雄繼續抽煙,煙灰落在枕頭上也無所謂,反正這兒住不長久。
過去被囚的記憶,薛靜柔近段時間已經不大能回想起來,恍惚間以為那不過是場噩夢,等白長歸叫醒自己,夢便醒了。
黑暗的小房間被沉默充斥,直到管家敲門,略微驚慌喚唐業雄出去。
薛靜柔將煙摁熄在枕頭上,霍然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走動,盡管聽不見外頭任何聲響,但她有預感,是白長歸來了。
他來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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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長歸確實來了,并且是在不顧白瑾阻撓下大步流星走進別墅,輸人不輸陣,他總不能叫人抬著進去,讓唐業雄得意。
在不讓唐業雄得意這件事上,白長歸和薛靜柔堪稱心有靈犀,都奉為人生原則,打死不破。
施嘉瑛不愿樹敵不好直接露面,又掛心小忙,便始終坐在面包車上,不下車,也不離開,她帶來的百來號人全都擠在別墅前院,蝗蟲一般蓄勢待發。白長歸不讓他們進屋,只讓顧念宸和白瑾陪自己一道直面姍姍來遲的唐業雄。
此時已是凌晨一點,別墅里明亮如白晝,章茗洺也被驚動,站在二樓圍觀。
白長歸開門見山詢問薛靜柔在哪。
唐業雄冷笑,“你能找到這兒,有點本事。小忙可以和你走,但薛靜柔不行。”
說話間,管家和雅嫻一左一右攙扶小忙下樓,經過治療和照顧,褪去血衣換上干凈衣裳的小忙似乎也沒那么凄慘了,他甚至還能揚起傷痕遍布的臉,雙眼無神地沖白長歸打招呼。
“小忙我要帶走,”白長歸面色陰沉,口氣不善,“薛靜柔也要跟我走。”
“你何德何能?”唐業雄嗤笑,“就仗著你和她十年前那點交情?那又如何,至少這十年她是與我一路走過來的,你白長歸連個人影都見不著,要論時間,我可比你長多了。聽我一句勸,金小姐對你癡心一片也陪了多年,不如好好善待她。你們的婚禮,如果我心情好,也能帶靜丫頭結伴去參加。”
白長歸總算明白唐業雄這趟發瘋的病因與□□了,他在吃醋,一個偏執的男人認真吃起醋來,威力確實駭人。
白瑾出面協商,“唐老板,有事好商量。”
唐業雄掃她一眼,笑道:“你們白家那套威逼利誘我上回已經領教過了,白小姐不必浪費唇舌。薛靜柔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們請回吧。”
把話說到這份上,唐業雄當真不給任何人后路,白瑾與顧念宸相視無言,都在心中盤算后招。
本來站著的白長歸卻往邊上沙發坐下,朗朗說道:“既然如此,唐老板不妨順便收留我,她在哪生我也在哪活,她若死了做你的鬼,我也死了做你的鬼,從此夜半高歌,無獨有偶。”
這言行堪稱耍賴,厚臉皮程度不亞于唐業雄,惱得素來面癱的管家幾步上前就想趕人。白瑾擔心受傷的白長歸吃虧,立即擋住他,伸手往管家手臂上一抓一格一推,正當壯年的管家就被白瑾推得趔趄后退,難以置信地瞪向她。
白瑾脾氣更大,反瞪回去,“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唐業雄的保鏢們見管家受辱,紛紛炸毛,門外等著的流氓團伙見屋內叫囂,也擁擁喝喝擠進來,兩方人馬堵在客廳里,誰也不相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唐業雄冷笑,“這是干什么?大過年要見血嗎?”
白長歸也笑,詭氣森森,“喜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