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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宸將小小的故意塞進白瑾懷里,念咒似的嘮叨,“兒子在手,你需要冷靜、博愛、寬容、和平、柔軟、親切、善良、溫情……”
白瑾抱著小兒子,當真冷靜下來。
顧念宸轉向薛靜柔,和藹可親道:“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薛靜柔轉身坐好,隔著數步看那一家三口,咽下口水。顧念宸的出現讓她鎮定,以顧念宸的能耐必能分辨她言語真假,只要顧念宸信她,白瑾就能給她的人生留下一縫希望。
顧念宸見她緊張忐忑,去廚房倒來一杯水,他年近不惑,比起過去更溫柔從容,薛靜柔感激道謝,將溫熱的水杯握在掌心。
薛靜柔面對白長歸都未將過去年月仔細說起,如今面對顧念宸和白瑾夫妻,少了白長歸面前的那點可憐自尊,反倒一五一十全說了,她說自己識人不清,說自己一念之差,說自己身不由己,說自己等價交換,全是心底里最無奈的陳詞,一面暗自唾棄,一面希冀原諒。
顧念宸唏噓不已,他年少時也受過暴徒的苦,雖不能感同身受,由己及人也知那是困境,不是當年一個小女孩能輕松自救,泥足深陷或許情有可原。
白瑾卻忽然問道:“既然你要與長歸在一起,為什么至今不與唐業雄一刀兩斷?”
顧念宸不從商,白瑾卻是正兒八經的商人,薛靜柔替唐業雄辦的那些事她門清,深知里頭貓膩,“就算你是被逼,這些年,你從唐業雄那兒撈來的油水,也夠你揮霍兩輩子。你若真想離開他,就該斬斷一切關聯,你說你已經在退,可你當真能退得一干二凈嗎?錢可是個好東西吶。”
薛靜柔怔住。
白瑾冷哼,“你給唐業雄賺錢,他不也給你賺錢?拿人手短,無怪乎人家說養你,你確實被他養著?!?
攻擊指數永遠處于巔峰狀態的白瑾被小兒子拉去洗澡,顧念宸走到墻角,蹲身與薛靜柔平視,“其實你也明白,白瑾說得沒有錯,對不對?”
薛靜柔怔怔點頭,眼眶忽然紅了,“我本來不想回來的,我想就這樣自暴自棄過完一生,白瑾說得沒錯,我確實自甘墮落,否則我哪里要等到今天?!?
顧念宸摸摸她腦袋,“現在還來得及,任何時候都來得及?!?
薛靜柔羞愧萬分,喃喃道:“對不起?!?
顧念宸笑道:“人生是自己的,誰都會行差踏錯,在你最無助的時候我們沒有站在你身邊,因此你不需要向我們任何人道歉,包括長歸。”他頓了下,輕聲卻篤定,“你已經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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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正給故意穿衣服,見顧念宸走進浴室,忙壓低聲詢問,“怎么樣?”
顧念宸哭笑不得,“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你把她當女兒教???”
白瑾哼道:“要不然何必帶她回來找你。”
顧念宸想起薛靜柔胳膊上的擦傷,嚴肅批評白瑾,“別人家的孩子,你還真打!”
白瑾沉下臉,“她要有父母管教,何至走上今天這步?既然爹媽沒法管,我就親手代勞,哪怕將來死了見到那老倆口,我也不怕?!彼碇睔鈮?,說到后頭卻低下聲,哀哀嘆氣,“我以為她跟了齊驍年就會一帆風順,沒想……唉,她那時十六歲,只認識咱們幾個大人,卻沒一人幫上她,說到底,是我們的錯。”
她面露沉痛,小兒子故意突然摟住她,拍她的背,童聲稚語道:“媽媽,你別難過?!?
白瑾抱住兒子,無奈道:“我難過什么?真正難過的人在外頭。兒子,外頭那人不是你姐姐,往后你要喊她嫂子,尤其要當著奶奶的面喊,奶奶不聽,你就扯著嗓子哭,哭到奶奶聽為止,知道嗎?”
故意點頭,樂道:“嫂子,嫂子,我有嫂子了!”
☆、第31章
白長歸急匆匆趕到白瑾家時,薛靜柔猶然坐在客廳墻角,兀自沉思,及至白長歸走到她身邊,她才恍然回神,沖他微微一笑,“你來了?!?
白長歸皺眉,“你在干什么?”
“面壁思過?!毖o柔悄聲道:“過去我做錯事,從沒人讓我受罰,以至于不知天高地厚屢犯錯誤,我想明白了,有件事我必須去做?!?
白長歸沒問她是什么事,只叫她往旁邊挪挪,給他騰出空位。薛靜柔驚訝地看著白長歸在身旁一同面壁而坐,失笑不解,“你干什么?我不需要你陪?!?
“誰陪你?”白長歸面無表情,“我也在思過。”
薛靜柔好奇,“你思哪門子過?”
白長歸目不斜視,嚴肅道:“我過去沒看牢你,今天又沒顧好你,這是原則性大過,該思該罰,該打該罵?!?
薛靜柔哭笑不得,挨蹭過去看他眼睛,“你的原則就是我嗎?”
白長歸立場堅定道:“嗯。”
薛靜柔噗嗤偷笑,“那可真沒原則?!?
白長歸面容不改,卻伸手摟住薛靜柔,摸摸她側邊的亂發。薛靜柔傻笑靠上他肩膀,微微昂臉,額頭上的碎發摩挲白長歸的臉頰,軟軟的,癢癢的。
晚上在姑姑家吃飯,薛靜柔大快朵頤,白長歸卻沉默寡言,無聲抗議白瑾的暴力家教,白瑾悻悻的,在大侄子的眼神控訴下深感兒大不中留,不到八點就催促他們倆回家。
臨別前,薛靜柔想握握白瑾的手,白瑾見她可氣可憐,將小兒子塞進她懷里,使眼色道:“故意,和他們道別?!?
故意立即融化成蜜糖,笑道:“哥哥再見,嫂子再見!”
薛靜柔看向白瑾,開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差點順走人家兒子,直接抱回家。
直到回家,薛靜柔還在回味故意帶給她的幸福甜蜜,一想到往后生個這樣的小男孩,便高興得滿屋亂躥。
白長歸找出上回用剩的藥酒,把薛靜柔抓回床上,脫個精光,開始揉搓她身上的淤青。
“不疼,白瑾沒用力,我一點不疼?!毖o柔抱著枕頭趴好,兩條小腿前后搖晃,“中間她差點摔了,胳膊肘撞到木柜,那下才真疼?!?
“姑丈會照顧她的?!卑组L歸每下藥酒都往掌心搓熱,暖暖貼到薛靜柔冰涼的身體上,“下回我沒接電話,你打給我秘書。”
“沒事,哪那么不經打?!毖o柔側過臉,輕聲調笑,“后天就是除夕了,說不定還得挨頓打。”
薛靜柔身上確實都是輕傷,和上回在唐業雄那兒挨的教訓天差地別,白長歸替她揉了半鐘頭,便讓她穿好衣服。薛靜柔身上全是濃烈的藥酒味,她也不穿衣服,蟲子一樣鉆進被子,閉目養神,懶懶開口,“長歸,我們以后也像他們倆,恩恩愛愛一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