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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長歸解釋道:“我從不認為我愛她等她是需要向第三個人交代負責的事,如果因為這給了你不必要的希望,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這歉意并不誠心,連門外的薛靜柔都聽出來,有些哭笑不得。
金蕓卻死死抓住救命稻草,咬牙堅持,“長歸,或許你愛的只是這場堅持,你其實并不愛她……”
白長歸打斷她,反問道:“那你認為什么是愛?”
這個命題太大,金蕓答不上來。
“有些人活到百歲,也未必懂愛,其實時至今日,我也不大懂這世上人與人相愛,到底倚仗緣分,還是貴在堅持。”白長歸冷淡道:“不管哪一樣,我和她少年相識,苦盡甘來,不管再有多少個十年,我只會和她在一起。難不成你堅信自己愛我我就非你不可?如果你真懂愛就該明白,愛情只在對的人身上才起作用,其他時候弊大于利,百無一用。”
“我不過晚她兩年認識你,難道就錯了嗎?”金蕓痛哭失聲。
白長歸見她執迷不悟,無奈道:“我已經委托獵頭公司,過完年,他們就會舉薦總裁人選,我將脫離公司日常運營。”
這是猛藥,金蕓驚恐萬分,終于明白山窮水盡,再無柳暗花明。
金蕓是公司創始人之一,白長歸不是大義滅親的人,為擺脫她,居然壯士斷腕舍棄公司經營權。
白長歸并非白家掌權者,也非第一順位繼承人,連公司都丟下,他還能剩些什么?金蕓怔愣過后嚎啕大哭,一時不知自己痛的是白長歸這個人,還是白長歸能帶給她的所有,她把自己最美年華全都賭在白長歸身上,如今滿盤皆輸,她恨命,恨時光,恨薛靜柔,也恨白長歸。
薛靜柔抵靠墻壁,耳里全是金蕓的哭聲,慘絕人寰,好似活生生被剮掉血肉,挖空心肺。
白長歸從金蕓臥室出來,和薛靜柔一起離開,外頭風寒刺骨,薛靜柔蹦跶進車,搓著手哈氣,他皺眉盯緊她,忽然問道:“你對金蕓忍耐,對施嘉瑛示好,為什么?”
薛靜柔沉默不語。
白長歸替她回答,“你始終想給我留條后路,哪怕你再次離開,我也有人接收,不至于孤苦伶仃。薛靜柔,你怕什么?”
薛靜柔苦笑,“我怕死啊,我活著的時候你能等我,我死了,你怎么辦?”
白長歸冷笑,“你之前音信全無,難道我不是當你死了?”
薛靜柔啞口無言。
“你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生,但你能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死嗎?死的時候萬物皆空,又有什么好在意的?”白長歸嗤笑,“虧我夸你小聰明,到頭來果然只有小聰明。”
薛靜柔不服氣,“我有備無患怎么了?”
白長歸敲她腦袋,惡狠狠道:“那就好好活著,我丑話說在前頭,等你十年已經是極限,你若當真死了,我父母百年后,我就去找你,你若是牛頭,我陪你做馬面,你若投胎,我做鬼也纏著你。”
☆、第29章
白長歸要退位,過程繁瑣疲憊,薛靜柔便乖乖在家,做一位安靜的留守女友,可家里的祥和氣氛持續不過兩日,再度被打破,而且是以天雷地火的形勢極巨爆發。
因為白瑾來了。
白瑾不僅是白長歸的姑姑,還是白家企業的總舵手,前不久新聞刊登白長歸和施嘉瑛的緋聞,她因深知侄子秉性故而一笑置之,可沒過多久施家傳來消息,似乎將這倆男女的婚事當真,含沙射影詢問白瑾的態度。
白瑾能有什么態度,她恨不得一刀劈了白長歸,讓他重新長出一個清醒腦袋,好好做人。
白瑾執掌白家,日理萬機,將白長歸的緋聞壓下后,本想過年團聚時再問清原委,誰知昨天又叫他得知白長歸要讓賢,白瑾再按捺不住,忙慌慌抽出時間去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侄子,要看他的腦袋是不是當真被雷劈岔了。
結果下午到達白長歸公寓,險些被雷劈岔的人居然變成她自己。
白瑾帶來五歲的兒子,小名叫故意,見自己英明神武偉岸強悍的母親呆愣愣杵在門口,便拉拉她的手,輕聲詢問,“媽媽,你怎么了?”
門里的薛靜柔摸摸故意腦袋,慘笑道:“你媽見到我,嚇壞了。”
故意便問薛靜柔,“你是壞人嗎?”
薛靜柔仔細衡量,覺得自己利大于弊,勉強算是好人,“我是好人。”
白瑾終于想通薛靜柔的前世今生,深吸口氣,恢復精干女強人的面貌,厲聲質問,“你怎么在這?”
白瑾辨認出十六歲的薛靜柔,薛靜柔卻已經想不起白瑾十年前的相貌,但當初對白瑾的敬畏時至今日依然根深蒂固,一聽她嚴厲訓人,渾身激靈,下意識要往墻后躲,“姑姑……”
“呸!誰是你姑姑!”白瑾把兒子挪進屋,關門的架勢猶如甕中捉鱉,她來勢洶洶,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薛靜柔的名字,氣勢驟弱,強自兇悍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瑾記得薛靜柔,因為她是白長歸不可言明的初戀,也是當年不知天高地厚綁架白長歸的小王八蛋,后來還舍身幫她監視一伙殘暴兇徒的行蹤,白瑾過去喊她小女匪,始終不去打聽她的真實姓名,一來惱她不學無術不愿多牽連,二來也是白長歸沉默寡言從不提她,時日漸久,幾乎要把她遺忘干凈。
薛靜柔謹慎后退兩步,略感不安,訥訥道:“薛靜柔,我叫薛靜柔。”
“靜柔?”白瑾倍感荒唐,“真不知是你糟踐了這名字,還是這名字鎮壓不住你。”
薛靜柔癟嘴,她從小畏懼白瑾,縱使巧舌如簧,也不敢以下犯上頂嘴。
白瑾是與眾不同的,當年她和丈夫顧念宸追尋蛛絲馬跡層層推理不過幾小時便找到白長歸被綁架囚禁的地方,先警察一步沖去救人,白瑾手無寸鐵狠揍人高馬大的綁匪,那種孤身一人堪比千軍萬馬的架勢在薛靜柔心中留下強烈震撼。
嬌弱的女人也可以強悍到保護男人,這是陌生的白瑾教會薛靜柔的第一課。
此外,薛靜柔始終記得十年前白瑾對她說過的話。
——如果你愿意,還可以幫我一個忙。
——聽說你已經輟學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成長為一個好女人。
——因為長歸一定會成長為好男人,如果一個好男人被一個壞女人迷住了,就像一顆上好的白菜被豬拱了,會讓我覺得惡心。
于是薛靜柔記住了,她要變強,要變好,她既想保護白長歸,又想好好和他在一起。
如果說齊驍年給了她改變的契機,白長歸是她前進的動力,那么白瑾便是她的理想目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