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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長歸怕極顧念宸那顆腦袋,趕緊掛斷電話,以免不測。
會議室重歸安靜,白長歸緩過勁來,發現顧念宸猜的絲毫不錯。
薛靜柔剛去他家那陣子,有次給他看她的攀巖視頻,白長歸記得清清楚楚,視頻制作者的logo是zmm,他當時就覺那是名字縮寫,如今聽說章茗洺,第一時間便對上號。
薛靜柔和章茗洺是同一俱樂部朋友,關系匪淺,章茗洺利用內部消息搶走白長歸的單子,白長歸不認為薛靜柔會是所謂內奸,可她無疑和這次欺騙有關。
從表面來看,極容易推導出薛靜柔和章茗洺合伙欺詐白長歸的結論。白長歸不認為薛靜柔和章茗洺會有情愛關系,這倆人除去愛好,還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有錢無權。薛靜柔的酒吧是,章茗洺的z公司是,他們倆背后都有實權者。
唐業雄,這位才是真正與薛靜柔談得上情感糾紛的人物。
白長歸深吸一口氣,想起薛靜柔說西施最后活著離開夫差。
金蕓說薛靜柔被唐業雄金屋藏嬌三年,西施被獻吳王不得自由,最后險些喪命,他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譬喻,被她用來兩廂暗示——她會離開唐業雄,好好回到她身邊,此外,她明說他是西施,她是菩薩,西施有難,發難的自是夫差。
唐業雄要害他?
因為薛靜柔嗎?
白長歸摘下眼鏡,用力揉摁眉心。
他自從知道z公司的老板叫做章茗洺,便深知這事和薛靜柔脫不開關系,只不過他尚不清楚她的動機,如今看來,事情遠比他最先懷疑的復雜。
薛靜柔對過去的事諱莫如深,一方面可能自覺不堪,另一方面可能忌諱唐業雄,以她的處境,倘若要保護自己,不可能和幕后老板硬碰硬,那么,這次搶單毀他前途的事,究竟是她以退為進保他周全,還是唐業雄從中作梗強行下手?
心底有個小聲音悄悄鉆出來,陰惻惻質問白長歸,“你為何總替她說話?如果她就是本性難移再一次拿你換取利益,你又該如何?別忘了,十年前她曾綁架你勒索贖金,十年后再騙你一回又有何難?”
白長歸搖頭,后背有細密的汗小蟲一樣鉆出,他對自己說,薛靜柔不是那樣的人,如果這世上連薛靜柔都信不得了,他這二十多年便也白活,他還能相信誰?
他自嘲百無一用是情深,可關鍵時候,值得抵押終生的也不過區區深情。
他信薛靜柔的愛,也信自己的情。
只有兩個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愛情,才是完整的一生。
白長歸徹底恢復冷靜,他給薛靜柔打電話,對方手機無人接聽,他穿好外套,繼續撥打電話,一面往家里趕。
家里不見薛靜柔身影,手機依舊打不通。白長歸有些慌張,他跑出家門,驅車往鄰市基地去。
薛靜柔說她會晚回幾天,讓他別生氣。
白長歸心里一萬個聲音狂喊我不生氣,我一定不生氣,我十年都等過來了,哪里會生這幾天的氣,但你得讓我見到你,讓我知道你也是平安的。
基地操場上有教官帶著學員喊口號訓練,見到狂飆突進沖進來的車都嚇了一跳,白長歸卻顧不上其他,下了車匆匆往食宿大樓跑。
薛靜柔已經離開,前臺說她周日晚上便被接走,接她的是個高大男人,不年輕。
高大男人,那就不是小忙了。
白長歸站在食宿大門前給小忙打電話,小忙很快接了電話,聲音疲憊,“白先生。”
“薛靜柔呢?”白長歸開門見山,“她現在在哪?”
“白先生,靜姐讓我轉告你,她很好。”小忙挺冷淡,不似從前殷勤,“她說好聚好散。”
☆、第15章 發瘋
第十五章發瘋
小忙掛斷電話,將手機輕輕放回桌面,收緊下巴,膽怯地看向桌對面男人,訥訥道:“老板,我都說好了。”
別墅里熱烘烘供著暖,唐業雄穿了件薄襯衫,挽著衣袖坐在桌尾敲核桃,核桃都被事先煮沸冷泡過,極容易取出完整的核桃仁。這工作他做得專心致志,好似余生寄托全在這幾顆核桃上,絲毫不敢怠慢。
小忙不敢催促,如坐針氈,頭皮發麻。
十多分鐘后,唐業雄將一盤核桃仁推到小忙面前,“拿上去給她當零食吃。”
小忙雙手接起盤子,瘸著腿要往別墅三樓去。
“晚上吃飯時你多勸勸她。”唐業雄捻著手指上的屑殼,頭也不抬,“她胃不好,那就少吃多餐,她記不住,你替她記著。”
小忙連聲答應,見他沒有其他吩咐,這才上樓。
三樓休閑室里,薛靜柔正俯在斯諾克球臺上沉穩擊球,目標球入袋,她吹了聲口哨,沿著球臺很快尋找到下一個目標,擊球,入袋,得分。球臺邊歪著個打赤膊的精悍男人,三十出頭,單眼皮小眼睛,見薛靜柔幾乎清臺,忙不迭扔了嘴里香煙,咂嘴喚道:“靜丫頭!給我留點!”
休閑室里陽光明媚,雅嫻翹腿坐在窗下欣賞自己新做的美甲,聽到男人求饒,噗嗤笑道:“章茗洺,回回輸給我們靜丫頭,你還要臉不要臉?”
章茗洺要狡辯,回頭見到小忙,叫嚷道:“靜丫頭!小瘸腿給你送吃的了!”
薛靜柔立即扔掉球桿,毫無游戲精神,“不玩了。”
章茗洺撿起球桿追趕薛靜柔,“哎怎么說不玩就不玩了!別啊!”
“行了,她吃喝玩樂哪一樣不是跟你學的?可你偏樣樣比不過她。”雅嫻招手,示意小忙把零食放下,待看清那一盤完整的核桃仁,她眼波流轉,笑吟吟將盤子推向薛靜柔,“你愛吃的玩意兒。”
薛靜柔只瞥一眼,轉手去捏煙盒,卻找不著打火機,她轉向章茗洺,嘴里斜斜叼著煙。
章茗洺給她點火,指著滿地煙灰,討好地笑,“一個姑娘家,抽起煙來不要命啦。”
“你好端端把她抓回來,她又不能抽你,只能抽煙咯。”唐業雄親手剝給薛靜柔的核桃,雅嫻不敢動,便只咔嚓嗑瓜子,“要我說,你從哪兒逮回她的,現在還給原路送回去。”
章茗洺坐到雅嫻對面,一身腱子肉囂張跋扈,臉上卻堆著笑,看誰都親切,“那不行,她走了,樓下那位又得成望妻石。”說完,他獨自嘎嘎笑,以為自己說了天大笑話,舉世都得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