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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是三個素菜和一碗米飯。
玉梨道:“含煙,你有沒有問過,為什么這里的飯菜這么差?”
含煙吞吞吐吐的道:“我、我問過了。他們說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玉梨沉默片刻,筷子夾了一片豆腐:“你做的飯菜比幾天前好吃多了。”
含煙道:“謝公主夸獎。”
這兩人曾經(jīng)在太皇太后身邊本就不是做飯的丫頭,做飯那是廚子的事情,她們兩個能把飯菜煮熟都是不錯的了,玉梨也不奢求能做出什么美味菜肴。
玉梨最近懶懶散散的,自己懶得去做任何東西,不然她親自做些吃的。
勉強(qiáng)吃了一小碗飯,玉梨道:“有沒有準(zhǔn)備熱水?我想沐浴。”
“準(zhǔn)備了。”
只要不在病中,玉梨幾乎每天都要沐浴一次,洗澡的時候也能去想一些事情。
泡在浴桶中,憐雪將帶來的干玫瑰花瓣灑在水面上,霎時水中一股幽香的氣息。
玉梨道:“香料等物還能用多久?”
憐雪估計了一下:“大概半個月。”
泡澡的花瓣是越國祈山進(jìn)貢的玫瑰,每年都擇最艷麗的出來,一部分做胭脂,一部分曬干泡澡用,還有一部分做花露香料,祈山的玫瑰是越國最好的,又紅又香,香氣經(jīng)久不散。
玉梨在越國皇宮的時候就嬌貴,太皇太后用什么,玉梨便用什么。由奢入儉特別難,一想起日后自己要天天吃豆腐白菜,喝一些苦澀的茶水,晚上清水洗澡,穿扎人又丑陋的衣物,玉梨腦袋就一跳一跳的疼痛。
這個時候含煙突然敲了敲門:“公主,太子殿下來了。”
玉梨略有些驚訝:“他來這里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含煙道,“奴婢讓他等您半個時辰?”
玉梨洗澡一向很慢,慢慢吞吞的,不泡得舒服了她絕對不會出來。
現(xiàn)在玉梨琢磨出了聞璨的脾氣。聞璨厭惡主動送上門的東西,越是給他,他越是不要,越是推辭拒絕,他越要強(qiáng)來。
想到這里玉梨垂眸一笑:“不必告訴他我在洗澡,讓他進(jìn)來吧。”
含煙不解:“這——這如何能看?”
“我現(xiàn)在是他的妻子,有何不能?”玉梨漫不經(jīng)心的掬了一捧帶著花瓣的水洗臉,水色瀲滟的眸子看著水面,“早晚都有這么一天,含煙,盡管讓他進(jìn)來。”
含煙帶著憐雪一起退下了。
矜持害羞什么的似乎和她們公主完全無關(guān),玉梨大概不會出現(xiàn)什么含羞帶怯的神情。
既然公主想得開,那就讓太子殿下進(jìn)來吧。
含煙上前道:“太子殿下,公主現(xiàn)在就在房中,您要不要進(jìn)去?”
聞璨冷掃了這兩名畏畏縮縮的宮女,直接推門進(jìn)入了。
入門放著一架屏風(fēng),聞璨隱隱約約嗅到了一股很甜美的氣息,似乎是什么花香。
聞璨沒有想太多,畢竟玉梨無論去哪里身上都帶著一股亂人心神的香氣。她一直都很古怪。
“你今日見到——”
話未說完,聞璨瞇起了眼睛。
玉梨在水中轉(zhuǎn)過身來,漆黑閃光的長發(fā)上濕漉漉滴著水珠,花瓣遮掩水下風(fēng)光,只見水上肩部皓白勝雪,鎖骨纖細(xì)而明顯。
再往上去看,玉梨長長的眼睫毛上都盈盈掛著水珠子,眉眼具是鮮明且艷麗,柔軟一抹唇瓣上浮著水色,一只雪腕隨意搭在浴桶邊緣,上面松松垂著支紅玉鐲。
聞璨臉色一黑,未說完的話也不說了,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玉梨忍不住笑了:“真把我當(dāng)成什么洪水猛獸?”
聞璨離開之后,含煙抱著玉梨的衣物和帕子進(jìn)來:“公主,您剛剛對太子殿下說了什么,太子殿下怎么就走了?”
“什么也沒說,”玉梨讓含煙用浸了花露的帕子給自己擦干凈身體,輕聲細(xì)語道,“他討厭我。”
玉梨身子柔若無骨,含煙手指輕輕碰一下便覺得心里像被羽毛掃了似的癢絲絲,玉梨肌膚的手感實(shí)在太好,比軟緞更為絲柔細(xì)膩,如果抱在懷里肯定香香軟軟的,含煙想不通太子為什么看不上玉梨。
玉梨唉聲嘆氣,含煙給玉梨穿上衣服,這套衣裙是去年春天做的,含煙努力給玉梨套上,還是覺得衣服有些緊繃,尤其是領(lǐng)口處,玉梨腰身沒有變化,腿長了一些,胸脯比去年豐滿很多。
玉梨覺得勒得難受:“不想穿這一件,拿身別的衣物吧。”
“今年春天做的衣服都洗了,還沒有曬干,”含煙道,“去年的衣服和這個大小差不多,公主,您將就著穿吧。”
“呼吸不舒服。”玉梨道,“喘口氣都覺得難受。”
含煙道:“今天晚上我給您改一改所有的衣服,公主現(xiàn)在去睡覺,明兒一早晾曬的那幾件都干了。”
“天還沒有完全黑。”玉梨道,“現(xiàn)在睡不著,你和憐雪把所有衣服拿出來,只聽過大能改小,沒有聽過小能改大,我看看能不能改,估計就算是能改,也只能改動不到半寸。”
含煙應(yīng)了一聲:“是。”
玉梨摸了摸自己的臉:“本以為我是瘦了的。”
聞璨冷著一張臉回去,路上不巧看到了太后身前得寵的太監(jiān)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