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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長相可愛的五歲小男孩首先看到了他,急呼呼的拍打面前的女人:“媽媽,媽媽,小梧哥哥來了。”
江舟梧胃里難受的讓他冒冷汗,心臟驚懼的砰砰直跳,他費勁的抓緊門框,喘著粗氣,碰巧與從書房出來去飲水機接水的江北碰上。
江北看著江舟梧望著他的落魄眼神,氣沖沖的讓他滾進來,說:“你當你爹我是死的嗎?!江舟梧,來之前能不能給我打個電話?你看看你現在這個可憐的樣子,怎么了?失戀了?我有你這個兒子真他媽造孽!趕緊滾出我的視線別來惡心我,快滾!”
江舟梧一把拽起江北的襯衫衣領,冷笑著問他:“別給我擱這廢話,江書漁呢?”
江北暴怒的推了他一把,江舟梧一個步伐不穩哐當一聲撞到了門框,很快他嘴角流露出一絲紅色血跡,順著嘴唇一直流到了胸口的白襯衫衣領處,紅色血液順著蒼白的嘴角流個不停,江舟梧仿佛沒有知覺,一個勁兒顫抖著聲音問他:“江書漁呢?”
江北內心重重地一震,江舟梧直白拼命的狂亂盤問,讓他想到了他年輕的時候也曾經那么努力去追尋自己熱愛的事物,那個處處支持她最后與他結婚的池妍,占據了他柔軟的內心深處,偏愛一隅,他卻禽獸似的做著與她互相傷害的戲碼,從未珍惜過她,到底是孽緣,他兒子終究是遺傳了他偏執冷漠的這一點。
造孽極了。
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你們倆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他無奈的嘆一口氣,在新媳婦兒震驚的目光中嘆息著開口:“停手吧,兒子,她畢竟是你姐姐,是你同父同母的親姐姐,我只要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們兩個在一起,我丟不起這個人,換做是你媽媽,她和我也是一樣的想法,咱就別折磨自己了,算爸爸求你了,看你這樣我也不好受,你再這樣絲毫沒有轉變的余地,我真得考慮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他說什么?
哦,他說他是精神病人。
江舟梧眼角泛紅,他用力的扶住門框穩住自己殘破的身體,強硬的指著自己心臟,一字一句戳著自己心口:“小的時候,你和池妍吵架,在我面前摔東西,我不敢吭聲怕你罵我,我見過你暴力毆打池妍的畫面,那個時候,我害怕的奔向姐姐的房間,只有她告訴我,讓我不要做一個暴力扭曲的人,讓我好好的熱愛自己的另一半。”
“你和媽媽總是喜歡把我當傻子,覺得我性格冷漠沒有朋友處處貶低我,對我不冷不熱,在鄰居面前把我說的一文不值,哪怕我并不是一個歇斯底里的爛人,我選擇不在意每天好好學習讓自己變成叁好學生,可是憑什么,憑什么你們不負責任的行為要讓我去買單?我只是喜歡一個人,我連喜歡兩個字都這么卑賤的不配擁有,是這樣嗎?”
江舟梧用手臂去擦自己嘴角的血跡,痛苦迷茫的哽咽:“你們只是教育我要讓我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生孩子,從來沒有問過我我愿不愿意,也從來沒有問過我,我要不要朝著你們規則好的去生活,更沒有問過我,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像畜生一樣對著親姐姐發情,只是一個勁兒的罵我說江舟梧你好惡心,你爹我只想殺了你。”
“哪怕你們問一問,去問一問我,在你們冷落姐姐極度虛偽的寵愛我的時候,我是不是有罪的。”
他氣喘吁吁的逼近表情震驚說不出話的江北,步伐不穩,漆黑深沉的眼睛里閃爍著讓江北吃驚的狂亂偏執:“我只是喜歡一個人,我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真的大可不必用這件事情去刺激池妍,害她跳樓,你覺得我江舟梧丟你的人了,和我斷絕關系就好,我死外面你都可以不用過問,就像當初拋棄姐姐那樣,也可以對外宣布沒有我這個兒子。”
江北發呆的思緒回到現實,咬牙切齒的從嘴里擠出一行字:“絲毫不悔改的畜生,要死趕緊死,別他媽死了還讓你老子我給你收尸。”
“不是想問你姐姐在哪里嗎?好啊,我告訴你,她在中國的某個省份,有本事你就去找,把每一個城市,每一個省份具體每一個街道挨家挨戶都去翻找個遍,你總能找到她,去找吧,兒子,也讓你爹我見識見識你偉大見不得光的下水道愛情。”
江舟梧耳邊驟然響起了江北媳婦兒震驚,捂著嘴巴的聲音:“天!姐弟亂倫?真骯臟啊!”
江北一記怒吼甩過去:“給老子閉嘴,我訓我兒子和你有屁關系?!不說話能死?老子稀罕你這個女人是吧?過不下去趕緊離婚!”
黑巷酒吧香煙彌漫,白霧模糊了江舟梧的眼睛,他點燃一根煙拿在手指里,眼神淡漠,打火機橙紅色的火光讓他隱藏在黑暗里的臉多出了幾道跳躍的深邃感,慢慢地和迷離膠片感的重慶夜市融為一體。
距離江書漁離開他已經過了叁年,這一年的江舟梧二十一歲,那所耳熟能詳的南方大學藝術學院,陌生到只有一張桌子還能認識他。
徐棲念坐在他身旁,把頭埋進他的懷里,摟著他的腰,梨花帶淚的哭泣:“你怎么不理我,一個勁兒的抽煙喝酒,你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在和兄弟們喝酒聊天的嗎?他們去打牌K歌你不去,又把自己封閉起來也不理人,喜歡你真是痛苦死了,我恨你江舟梧。”
江舟梧漠然聽著耳邊女人的抱怨聲,熄滅香煙,推開她站起身,留給那個長相清純的女人一個全身黑色的背影,黑色襯衫,黑色露出腳踝的長褲,挺拔的身形,酒精上頭的他用手撫住自己的額頭喘氣,轉過身,語氣毫無起浮的注視著那個年輕女人:“過來。”
徐棲念走過去摟住他的腰,聽到他嘲諷的開口:“不要東施效顰,沒有女人值得你去模仿。”
她瞬間臉色蒼白。
她和他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是那年盛夏她在水汽縱橫的雨簾下,對他說了,我喜歡你,江舟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