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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太——”姜靜川的聲音從工場上方傳來,驚恐萬分,“玄女沒有了,什么都沒有!”
姜靜川這沒頭沒腦的話,姬太和安宇卻理解了,一個女種的死亡代表了一個龐大星系的誕生,譬如宇宙中超新星的誕生,那絕對不是什么平和的過程。從星系被拉出女種身體的那一秒鐘起,至星系穩定下來,空間中不斷產生能量潮汐沖撞而成的風暴,各類物質被拋入太空,黑洞、空間裂縫和隕石海,無論哪一樣都是要人命的存在。但只從那紅光的能量反應以及后續變化來看,太過于安靜,甚至安靜到可怕。
姜靜川從工場上方落下來,手中捧著一個聯絡屏,“魏先生來信。”
“魏先生要求和你通話,他主張焚天的主權,請你如期交貨。”
“不能交給他!”安宇冷酷道。
魏然端坐在控制室內,身側站著姒元等人,神情莊重,“姬太——”,魏然展開手中的一紙公文,“按照約定,你應該在一個標準日后將焚天交給西極。”
“當然,請魏先生派人來接手即可,那焚天已經出芽,誕星在即。”姬太從屏幕上拉出鎖住藤山長的焚天,星核已生成,空間趨于穩定。
魏然面色不善,“你知我說的不是這一枚。”
姬太微微一笑,“先生,便是那一枚。”
魏然單手拍在椅扶手上,扶手化灰,“姬太,別忘了你對玄女的承諾。”
“看來魏先生也很清楚,我只對玄女有承諾,而現在——”姬太坦然地拉出那貫穿第五星域的深深裂縫,“玄女以身為祭,很明白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姬太,你視第五星域的安危于何物?”
安宇冷笑一聲,指向那溝壑,“之余星域,縱女種也不過如此。星域安危?那該是向導的游戲,與你又有何關系?你現在要考慮的不過是,玄女以自身空間之力吞噬宇宙之后反噬產生的空間裂縫已經將玄女的能量耗盡,數以萬年來,玄女居然是第一個身死后未留下任何能量聚合物的女種。她決心如此,你身為她的簽約者,居然無視?”
“這與焚天的去留又有何關系?兩位先生不必顧左右而言他,如若不給——”魏然首次收起了臉上一貫常在的微笑,“便不要怪我無情。”
姬太還要說什么,安宇卻一把奪過顯示屏,沉聲道,“我安宇在此,你便來試試?我就丟一句話在這里,那焚天便為了玄女均留在此處了,你一枚也不要肖想。”
安宇干脆地關掉顯示屏,丟回給目瞪口呆的姜靜川,道,“時間多寶貴,不要浪費在口舌之上,還不滾回去各就各位?”
姜靜川接住顯示屏,正要轉身,防御體地面又是重重一抖。姜靜川還未來得及說什么,防御體地面又是連續幾次抖動,墻壁上護衛的符文開始作用,以抵御這強大的力量余波。
安宇感受到再熟悉不過的力量,淡色眉毛挑了一挑,笑了,轉頭對姬太道,“伏波來了,我去會會他。你的焚天做好了,來找我,我給你一個印記。”安宇掌心飄起一個光點,沒入姬太的眉心,“按住眉心,叫我的名字,我會給你指引方向。”
姜靜流豎起結界盾面擋住狂猛的氣流,雙目透視,卻見兩條人影在裂縫之上交纏,金色光芒每一次撞擊便是一次爆炸,那爆炸的力量沖擊四周的隕石和行星,隕石成灰,而行星卻幾乎偏離原本的軌道。
姜靜流心中略松了一松,伏波先生來得及時。
姜靜流已經數不清楚那人影交鋒了多少次,只眼見由玄女而起的裂縫似得到力量一般開始生長起來。
“這東西實在過于霸道了,居然結合了第七星域女種的力量特性,能吸收一切能量來成長。”巫大驚,掌中的銀色星光差點被那裂縫吸入,只得退后更退后到安全的距離以外,“向導和伏波的力量余波亦被利用,如果這力量被濫用——”
姜靜流道,“玄女為自己的追隨者裝備了由此能量制作的武器,可克制空間攜帶者的力量。”
“如果被濫用,實為宇宙間女種最大之危機啊!”巫看一眼姜靜流,“可有法助伏波一臂之力?”
“伏波先生和那位向導速度目前我還無法捕捉,需要重新建模。”
“我去幫他一把,你盡快。”巫身化星光,追隨那金色的光芒而去,只一眨眼便將整片銀紗域染上了星光的寒意。
姜靜流收回視線,垂首看身前的陣盤和插|入陣中的細劍,深深吸了一口氣,心神潛入空間之中。取萬水之源,煉萬山之金,得星辰之力,以心頭熱血為朱砂,執女種之神為符筆,姜靜流以極慢的速度用細劍在陣盤邊緣刻下一個個字符,左手將空間內生成的界木融入陣盤之中,陣盤飄渺長大,納宇宙于其中。
又有無數極細致的符陣從空間中散落出來,隨著宇宙中沖擊的力量飄向八方,每擴展一分,陣盤上的星圖便繁復一分,更加洶涌的力量被壓縮其中,姜靜流幾乎要控制不住。姜靜流吞下口腔中腥甜的血液,沒有時間思考,她來這個世界三十年,從生至死,又由死而生,自以為嘗遍了人世間的千滋百味,而只這短短一年,這個世界才真正向她揭開面紗的一角。
銀紗域整片星空納入陣盤,蒙蒙星光如面紗一般罩在星域之上,金色的閃光從陣盤的角落糾纏至下方,每一次接觸那星光便抽離時間,伏波的攻擊便以千萬倍的速度重復擊中那向導。時間流動的速度被拉伸和壓縮,以巫的意志為基石。
姜靜流伸手想要觸碰巫的領域,指尖卻被那飛快流逝的時光磨成了粉末,不復存在。
陣盤中一陣狂猛的光亮閃過,姜靜流身邊立了兩個身影。
伏波單膝跪地,咳嗽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左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巫的星光一直纏繞伏波的身體,但傷口恢復的速度接近于無。
伏波起身,身形極其高大,巫堪堪只在她胸膛處,他扯開身體周圍的星紗,“巫,不要浪費力量。”
伏波看一眼姜靜流細致操作的陣盤,準確指向一個光點,“他在此處。”
姜靜流仰頭,雙目如星辰旋轉,不見眼白,“是的。”
“很好,你可否在這幾個位置——”伏波手指點上陣盤,每一個觸碰便帶起一串血珠,伏波詫異起手觀察傷處,“在這幾個位置做上的標記,能否具現化?”
“當然!”姜靜流堅定道。
巫極在意地看姜靜流,“那太危險了,人的身體無法承受包容宇宙的力量,你不要走玄女的路。”
“我比玄女更強。”姜靜流斬釘截鐵。
伏波雙手叉腰笑,“小丫頭,我喜歡你。”
星云中,向導的身影半隱半現,“伏波,千余年未見,你更強了。以你的實力,放牧星海不是難事,何如局限這一星域?”
伏波轉身,正對那逐漸匯聚的星云,“我在歸元觀這監察會在銀紗域的行事,那女種之地甚是對我胃口,正是我等立足之地。”
“放眼星海,如你這般資質和成長速度的男子極少,向導是極難得的存在,不如隨我去?”那向導似極愛才,“千年前你處悲憤中,拒絕了我的提議。歷經千年時光,你的成長匹配得上你的力量,你早該看破一切,不該如此執著于區區女種一道。”
伏波未答,其身后一線比太陽更亮的銀色光華如劍般射入星云之中,星云散開,那光已成實質扎入向導肩膀處。向導抬手握住那一束光,緩緩抽出,肌肉立即扭曲生長恢復原樣,似不曾受過任何傷害。
“安宇!”伏波高聲呼喚。
安宇從宇宙深處踏出,手執長弓,應道,“伏波!”
伏波看一眼巫,再看一眼安宇,安慰道,“你們都很好。”
安宇劍尖指向星云的方向,“石龜和清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