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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太扯了零式遞來的手帕,擦干血跡,隨手將手帕化灰,慘淡笑一聲,“靜川還有多久到?”
零式立即打開聯絡器,姜靜川很快接通,聲音飽滿,“我已經看到焚天的樣子了,稍等片刻。”
零式關閉聯絡器,看向姬太。
姬太離開操控臺,呼吸逐漸急促,零式表情也在意起來,一直以來無論面對多么艱難的狀況,姬太總是一副游刃有余萬事在握的表現,沒有任何人能夠牽動他真實的情緒。他仿佛一臺最精密的機器,一旦設定了目標,他將看不見任何外物。
“這不是正常升級的表現,尊者的身體在上一次升級之后已經十分脆弱,過早地出現能量化,如果我的計算沒有出錯的話,尊者的身體已經出現問題了。”零式看一眼姬太,“尊者的決心,不容忽視。”
姬太抬眼看零式,嘴唇呈現艷麗的紅色,臉頰也不正常地潮紅,他坐在躺椅上,單手撐著飽滿的額頭,下巴微收,側影美得驚心動魄。陰影遮蓋了姬太真實的表情,只片刻他控制住了自己情緒,逐漸冷靜下來,涌上頭的血慢慢冷卻,但眼前關于未來的圖像卻一筆一筆更清晰起來,他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幫我接通南涯。”姬太冷漠地對零式道。
零式挑眉,卻還是聽話地操作起來,片刻后南涯的臉出現在巨大的屏幕上,他懶洋洋地道,“阿生,我這邊進行得非常順利,藤山長已經沒有任何掙脫的可能。”
姬太嘴唇恢復淡櫻色,他道,“南涯,從這個坐標,至這個坐標......”姬太在屏幕上輸入一連串的數字,“空間鎖定。”
南涯的臉愣在屏幕上,他看看零式,再看姬太,“阿生,發生什么事了?值得你改變計劃?在不明確監察會動向的前提下暴露我們底牌,這可是最后保命的玩意兒!”南涯站起身,“你不該這么不理智,這讓我非常失望。”
“這是理智選擇的結果,從很早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們要進行的事情,在我們的手中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小。我們不過是宇宙時間洪流之中的兩個小螻蟻,如果能夠將歷史的進程向前推進一步,那已經是極大的成功。成為理想的踏腳石,除了理智,還需要犧牲。”姬太強硬道,“從傳統來講,一個全新能量體系的發展需要上百年的時間,但我們所做的事情等不到一百年。從技術而言,我的指導思想來源是姜女,她打破了傳統,只短短幾年便將這個體系發展得十分成熟,足可替代我們。”
“阿生,你找到了更符合你理想的人。”
“從現實意義而言,是的。”
“所以你準備把寶從自己身上挪開,轉押到她的身上?”南涯笑,“阿生,是什么讓你如此奮不顧身?”
姬太沉默,半晌才道,“南涯,你還記得老師給我們上的第一課嗎?”
南涯瞇眼,不說話,明顯記得。
“第一課開始,老師讓我們每個人陳述自己的道,我們不約而同選擇了要讓男人取得真正和女人平等的地位。老師做了什么讓你我清醒的認識到,一切道最開始的地方是自己,而最大的困難卻是自己的親人手足?他又是做了什么讓你我更清醒地認識到男女真正不平等之處在什么地方?”
南涯不情愿道,“掙得男女真正平等地位首要面對的是自己的親族父母,其次是由男人組建的監察會。我們自己在維護讓自己腐|朽的力量。”
姬太淡笑,“甚至,我們自己便是腐|朽本身。”
“這又如何?”
“但我在姜女身上看到了超越自我本能的力量,她比我們的追求更加純粹。”
“所以你讓我去送死!”南涯一字一句陳述,帶著絕望的力量。
“是的!”姬太毫不猶豫,“你是要純粹地為自己的道死去,還是成為那腐|朽本身?我本該在你收割我全部次行星女性空間攜帶者之后就掐死你,你失去了自己的道,不過單純追逐我而已,你已是行尸走肉。”
南涯的臉在屏幕上變得模糊起來,“阿生,我為你做一切可不是為自己的道。”
姬太知道事成,關閉聯絡器,安靜坐一邊沉思。
零式接手防御體的操控,卻不斷回頭看姬太。
半晌,姬太道,“我對自己的道貫穿始終,所以對很多不夠堅定的人而言,我已然成為他們的道的維護者,到最后我便是他們的道了。”
“你的堅持就仿佛一柄足夠銳利晶瑩的劍,只會傷害被你吸引的人。”
姬太笑一笑,“沒有徹底的覺悟,沒有徹底的決心,如何與監察會為敵?如何與那些存活了上千年,將宇宙的規則玩弄于掌心的老不死們為敵?”
零式手腕上的聯絡器響起,正是姜靜川,零式揚揚手,“我去接姜靜川。”
姬太溫柔道,“將剝離準備工作就緒,尊者的時間已經不夠了。”
☆、第198章 女種(八)
姜靜川一路披星載月緊趕慢趕終于在預定的時間抵達了銀紗域的環形防御體,避開了幾波第七星域的運輸船和獸潮,沿著隕石海的邊緣靠近那防御體。經過一片星系的時候,他甚至看到了第七星域女種龐大的身體,只那龐大的存在感便足夠讓他心驚膽寒,更讓他目瞪口呆的是他看到了姜靜流,憑借肉身在虛空中自由翱翔的姜靜流,全身被符文之花纏繞的姜靜流。
姜靜流就那樣張揚地毫無遮擋地站在第七星域女種的對面,被無數的武器口對準,所有攻擊被她擋在符文之外,她自巍然不動。
姜靜川抖著手飛快走開,很快又見了高速運轉的焚天,以及立在焚天之上的鳩雀。
鳩雀發現了姜靜川的小船,身化青鸞,龐大的爪子扣住小船,姜靜川從船里爬出來,不客氣道,“你怎么在這里?”
鳩雀丟開小船,“你又怎么在這里?”
姜靜川惱火道,“你是姜靜流的神獸,為什么不在她的身邊?”
鳩雀面色一白,嘴唇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無能!”姜靜川罵一句,轉身飛向不遠處的環形防御體。
零式打開了姜靜川的權限,他進入防御體,在尉官的引領下進入了操控室,還未站定,整個防御體便沉沉一動。姜靜川詫異看向零式,“怎么了?”
零式頭也不抬,仔細看屏幕上的數據,調出防御體的外觀圖,無限層的符文如煙花一般在防御體外爆開,卷成龐大的浪涌向木山長所在之處。
“尊者在調用防御體的力量抵御木山長座下的簽約者。”零式煩躁道,“距離太遠了,看得不夠清楚。”
“她瘋了?!”姜靜川一邊將大外套脫下來,一邊四處張望,“姬太呢?他身體狀況怎么樣?”
零式微微搖頭,輕聲道,“尊者跨入九級,已經瀕臨被收割的數據邊緣,先生......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姜靜川低聲咒罵了幾句,“他去哪里了?”
“他去準備了,也請你準備好能量,這一次需求量可能會很大,以先生的身體狀況,我覺得他極有可能堅持不住。”零式頭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