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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鴉的船隊不遠不近地跟在姒元主艦的后方,既不能進入船隊的主控位置又受船隊的監控,幾個學員穿著簡陋的機械外骨骼在老舊的船外跳躍,大概是第一次太空行走,生疏的動作和不穩定的亂流不斷讓他們被吹散開,但刻在船體上的小小符箓組成符陣慢慢吸收太空中的能量,修復受損的金屬結構,從內部開始產生質變。
姜靜流抬眼看流川,攤開掌心露出一把細碎如沙制好的符箓,“你去。”
流川驚喜地抬眼,姜靜流道,“既然出來了,就要做點事,讓我看看你對符箓掌握了多少。”
細細碎碎的金色光點從姜靜流的手中落到流川修長的手中,流川躬身行禮,起身后表情輕松了許多,握緊拳頭揚了一揚,打開艙門,居然得意到連外骨骼也不穿就跳了出去。
暗鴉低沉一笑,“給他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倒是好哄得很。”
姜靜流視線轉到郁女的方向,沖暗鴉笑,暗鴉略微停頓一秒,“她也是。”
三人笑了一番,姒元派過來的飛行器又打開交流道要求聯通,姜靜流連續送出一大半糧食才將那些飛行器裝滿,又收獲不少白條以及姒元忙亂中一段表示感謝的信號。
“空間結構穩定值達標,空間亂流迸發率合格,空間裂縫沒有持續擴大。信號網已經鎖定,全部飛行器就位......”姒元扭頭問連州,“你看看還缺什么?”
“還沒吃飽。”連州餓得掄不動扳手,“你說都是女尊,差距怎么就那樣大?小安女養一艘船都費勁,人家姜女可是無限量供應!”連州自認晦氣,“早知道當初在邊區就狠狠心把她搞上手......”
“那樣你會被殺掉的。”姒元側頭看努力壓制不服氣的安女,溫聲道,“你不必自責,姜女身邊有那樣一只老神獸,升級這樣快肯定是采用了非法的捷徑。捷徑雖好,但后遺癥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來吧,現在該輪到你了。”
安女起身亮出手腕,毫不猶豫地拉開還未愈合的傷口,鮮血滴滴答答落入姒元身前的容器中,容器透明,可見艷紅的血液順著極細的水晶管道充滿一個密閉的容器,猶如極品紅寶石。
“純化血脈這段時間,給戰士們開飯吧,敞開了吃,吃飽了才好做事。”姒元伸了個懶腰,隨手查看了糧食庫存,對著最新入庫的糧食數據滿意地點頭,發了一條感謝的短信過去,又調了船隊尾部的視頻觀看。
連州從幾個尉官手里接了餐盤端上來,分了一半食物給姒元和安女,好奇地湊過去同看,流川的身體如入自家后院一般在那些老飛船間來去,每拍下一掌落下一腳,船體相應出現一個古拙的符號,周圍的空間便微微扭曲,似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消失。
“這是三百多年的老古董了,還能用,保養得算很不錯,但經過這樣高強度的穿越蟲洞,金屬老化嚴重得很。當時還沒有高維金屬的概念,飛船不可能有自動修復的功能。”連州一邊吞咽一邊道,“你看這個飛船這一半和另外一半有色差,金屬性能發生改變了,操,姜女那玩意真是萬能啊!”
姒元姿態安閑地吃完自己那一份,“內域姜家的武器,如果沒有錯,制造的原理也該出自姜靜流。”
安女的臉越發白了。
“不完全是,姬先生的機械設計才是天才的作品。”連州吃完自己的份,尤覺不足,將安女沒動的全拉到自己面前來,“我就想和他交換那個界的技術,可惜玄女出不起那個錢。”
姒元慢慢擦干凈手,轉回操作臺觀察血液的濃度,滿意地點點頭,打開加密信號,一陣咯吱聲后是銳利的鳥鳴,姒元清清嗓子,“鳳凰先生,你那邊情況怎么樣?”
九天氣急敗壞道,“我|操它媽,是什么玩意啊,皮那么厚,怎么打都不死。喂喂,你倒是動一下啊,死了嗎?”
姒元略有不滿,“如果先生不那么沖動的失去化身,我們還不至于這樣被動。”
“別叨叨,我不耐煩聽!”九天語音急躁,“老子才不是你們這些奸詐的人類,做買賣就是要公平,你不要我也給,怎么著,來咬我啊!”
姒元不和他打無意義的嘴仗,清亮的聲音吐出一串數字,“記住這些坐標了嗎?將它引開,我要從這幾個點做突破破壞這個壁壘的平衡,誤傷了就不好了。”
“來啊,我就煩這玩意慢吞吞,急死個人!”
姒元關閉通道,沖連州點個頭,連州起身,“吃飽了,我又活過來了,該干活兒啦!”
一組組命令發出去,飛行器從各個節點徹底,留下無數的觸角密布。
主艦內,龐大的機械手臂舉起玻璃器皿,被純化的血閃動水晶的光芒,順著極細的管道沖出太空進入觸角后化為一個個血液分子,瞬間蔓延開去。濃縮的高密度能源被打開聯通觸角,一整片壁壘外點亮一盞盞飄忽的燈火,隨著血液的蔓延,燈火開始變紅噴射氣流,最后凝成一個簡單的符號覆蓋壁壘,以觸角為骨骼開始生長,血肉密布,狀若肉胎。
“啊,那是什么?”姜靜流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屏幕上血肉包覆的東西,鐘舒敏將視角調整得更近,于是畫面更加詳盡,細胞分|裂生長,血肉交纏,長條的肌肉攀沿著金屬觸角扎入壁壘中發出滋滋的肉聲,讓姜靜流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鐘舒敏和暗鴉小聲商量著什么,一個操縱飛船盡可能接近,卻被警戒的飛行器發出警告,一個趁機記錄各種收集到的數據備用。
“空間會自動辨識來自主人的血脈,血脈遇到滋養過它的能量、空間和時間便會高速分|裂形成穩定的物質固化空間,待空間穩定后亂流便會消失,最后只要打碎這些血肉便能打開新世界了。”
“看起來好惡心。”
“一團物質而已。”
姜靜流搖頭,視線掃過去,在血肉的最邊緣,分|裂的速度似乎開始減慢,還有一大半的金屬觸角未被覆蓋,“速度變慢了。”
“她的血脈太雜亂了,支撐不了多久。”
暗鴉記錄完畢數據,道,“姒元該開放大器了。”
果然,又是一條亮藍色的閃電從主艦輸出,沿著金屬觸角擴散開去,末端的血肉饑渴地吸收完畢,又是一輪瘋長。連續幾次放大,那血肉終于覆蓋了一整片壁壘,血脈的活性開始消失,艷紅色的肉胎慢慢發黑。
姜靜流心痛道,“我感覺那些能量都是從我體內流出去的,好可惜。”
“別發感嘆了,趕緊坐好,我們該跑路了。”暗鴉轉身將郁女拉到自己懷中牢牢固定住,郁女頗羞射頗幸福,將臉貼在暗鴉胸口,居然一言不發,大有一切交付暗鴉做主的意思。
鐘舒敏緊張起來,站起身快速啟動飛船調整方向,聚集能量奔向遠離壁壘的方向,“他要引爆血脈了,空間亂流會把我們弄壞掉的。我發了信息給流川和你的船隊,大家都準備好了,我們撤遠一點。”
飛船奔命一般甩開姒元的主艦,一路后退,半途遇上流川,那小子爬在飛船背上,硬揭開交流道的門沖了進來,“發生什么了,為什么要跑?”
姜靜流看流川,“都弄好了?”
流川點頭,坐到姜靜流身邊,滿面通紅,雙眼豎瞳若隱若現,“他們都瘋了一樣啟動飛船后退,我擔心你。”
姜靜流有些不忍,伸手摸一下流川額頭的汗,收回的手上卻有點香味,細聞卻又消失,“你怎么了?”
流川停了一下,“我很難受。”
鐘舒敏和暗鴉轉頭看流川,流川不好意思地指著遠處慢慢變小的肉胎,“他們把那玩意弄出來我就開始難受,和上次的難受不一樣。”
“怎么個不一樣法?”暗鴉來了興趣。
“上次血在身體里翻滾,很熱很燙意識模糊,我只看得到阿姜,只聞得到她的味道。但是這一次,我很痛,阿姜剛才摸我一下,就像......就像刀子扎在我背上又轉了一圈兒,從骨髓里面痛到我頭上。”流川的豎瞳更加明顯,皮膚上開始隱約出現青色的鱗片。
“忘川不在,你要發瘋了,沒人能制得住你。”暗鴉冷峻道。
流川皮膚發紅,汗如漿出,水汽蒸騰,身下的座椅被高熱烘烤發出原木的香味,姜靜流只覺熱浪撲面而來,起身退后一步,“我抓你上路的時候,忘川先生沒有提過出現這樣的狀況該怎么處理。”
流川努力控制身體,“老家伙怕我把鳩雀弄死,故意要教訓教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