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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休息日,殷萊去了比弗利商業中心,那里有全星際最大的讀書館。雖然是休息日,街上卻沒什么人,路邊的店都是體驗店,線□□驗一鍵下單,會有人把貨物送上門。
殷萊玩了幾家店的體驗屏,逛了一圈沒發現什么好玩的,才朝圖書館走去。
比弗利圖書館占地面積非常大,有半個機甲學院那么大,全螺旋陳列的設計,飛行在半空中的智能機器負責將亂放的書籍歸回原位,左側是智能區域,有全息游戲,虛空系統,還有各類玩具的周邊和文具售賣,右側則是借閱區,智腦擺了一排,舒適的沙發椅邊都配備了智能菜單,可以隨時下單訂閱書籍,也可以購買些酒水飲料讓智能機器人送過來。
這個時代看書的人很少,但并不意味著書籍沒有價值,相反的,因為植被的大面積減少,書籍的價格昂貴,一本書的價格至少也在1000星球幣以上。
殷萊晃悠了半天才摸清楚里面這么多設施的使用方法,花200星幣辦了借書卡,又存了10000星幣進去。
找到百科區域,借了幾本坐到借閱區抱著書打算啃一下午。
殷萊看書的時候極其認真,連身旁什么時候坐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送來的油墨汁早就冷了,借閱區的空調打的很低,殷萊忍不住瑟縮,卻還在可以忍受的范圍,等到溫度似乎又低了一些她才皺著眉頭坐立不安,目光卻舍不得從書上離開,后背往沙發靠椅靠過去,意外的碰到了毛茸茸的東西,似乎是毛毯一類的,她拉過毛毯蓋在自己身上總算才舒服了一些。
方時礪坐在旁邊,手邊搭著一本書,從頭到尾目光卻都集中在殷萊身上。
他還在圖書區的時候就一眼認出了殷萊,殷萊手上戴著空間戒指只此一家,絕無分號。
面前個頭小小的女生發質很差,亂糟糟地搭在后面,但卻很整齊地扎好,別了一個紫色的晶鉆發夾,指甲修剪的干凈秀氣,皮膚雖然不算好,但是眼睛很有神采,十分的專注,就好像她看的是什么珍饈美味一樣。
連帶著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再加上最近殷萊拿了聯合測驗第一名的消息,方時礪有自己的看法。
他記得在班上有人說過精神力學院的吊車尾邋里邋遢不修邊幅,時常連衣服都會穿錯,總之是個愚不可及的人。
看來傳言未必都可信。
殷萊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一下子要攫取這么多知識對她來說顯然有些困難,但她食髓知味,到最后直接把書攤在臉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阿萊,這是什么?”
殷萊睜開眼睛,旁邊的娘子正在問她問題,她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東西,下意識地回答:“這個是半夏,可以入藥,對咳嗽廢痰有很好的功效。”
婦人笑著說:“還是阿萊懂得多,對了,我家那位最近換季老咳嗽,我是不是能采點回去給他泡茶喝?”
殷萊忙說:“別,這玩意兒根莖都有毒,處理起來也麻煩,你把它采了直接送到鎮上的藥鋪里,他們收的。”
婦人連連道謝,塞給殷萊兩個甜果子,殷萊沒吃,包起來回了家。
磚瓦砌的房屋外面搭了柵欄,里頭的雞鴨亂叫著,殷萊熟練地給豬換上吃的,然后才進了屋,把果子放在桌子上。
男人跪在地上擺菩薩,嘴里念念叨叨。
這年年不下雨,莊稼受不住,人也要受不住了。
“弟,我帶了果子回來,你趕緊吃,吃完去寫作業。”
男孩拿上果子撞了殷萊一下就往外面跑,作業也不管了,男人見了卻沒多說話,女人從房間里走出來數落著殷萊:“我聽三嬸子說你的相親又黃啦?那小顧有什么不好,他爸還是化肥廠的干部,家里有十頭豬!你都二十四了,上哪兒還能找那么好條件的!”
殷萊默默地把弟弟擺的到處都是課本收拾好,盯著課本上的字不說話。
燒火棍搗著些紙張,殷萊的瞳孔一震,走過去仔細看才發現真是自己放起來的那些書,她張著嘴喉嚨發疼,腦袋嗡嗡地說不出話來。
女人卻不覺得有什么,繼續撕了幾張紙往里添。
“我看人小顧對你挺有意思的,都不嫌你年紀大,你聽我的,等會兒我給你拿袋臘肉,你親自送上門去,人顧家給的彩禮可不少,你弟上學不得要錢,你也懂事些……”
她看不清父母的臉,眼里只有竄動的火蛇,只覺得胸悶氣短,也不知道怎么發出的嚶哼,扛著臘肉往顧家去。
顧家在村子的另一頭,高桿上扎起喇叭的就是,路上有村里的流氓朝殷萊吹口哨。
“阿萊,幾天不見又水靈了,這么晚上哪兒去?來和哥哥聊聊天唄~”
殷萊沒理他,自顧自往前走。
殷萊走了半個村子才走到,停在顧家門口不愿意進去,盯著自己走了一路滿是泥濘的布鞋子發呆,她在門口站了許久才被顧家人發現。
姓顧的是個胖子,連年干旱,家家戶戶都揭不開鍋,顧家人倒是各個胖的流油。顧家人看上她,是看她長得漂亮,指望她傳宗接代,但因為她年紀大了,家里還有個弟弟,對她的態度實在說不上好。
“阿萊啊,你瞧你,這么晚還過來,今晚在姨家睡覺得了,就別回去了。”顧嬸把她往自家兒子身邊推,那男人赤□裸□裸□的眼神看的殷萊很不舒服。
“不了嬸子,家里還等我回去喂豬,我下次再來看您。”說完,殷萊也顧不上對方不滿的神色,匆匆離開。
她一路走著,走得很慢,那個家她也不想回,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在外面晃悠了半天,卻沒有半個人著急來尋她。
她站在樹底下,不知怎么的,就掉起眼淚來。
她一直很堅強,村里二十多歲還嫁不出去就算沒人要的大姑娘了,自己一個人過也沒什么,想做的做不了也沒什么,身不由己倒也可以接受,可這些一五四六地盡數砸過來,她再堅強心里也難受,一個人低聲嗚咽咽地啜泣。
哭著哭著,殷萊就醒了。
耳邊沒有聒噪的蟬鳴,書本從臉上滑落,眼前的掃地機器人精準地避開了她前面的地方,轉頭和她對視了一秒,然后繼續推著靜音吸塵器往前走。
做夢了……
殷萊掀開毛毯,擦掉臉上的淚痕。
她不怎么流眼淚,十五歲之后就沒哭過。
她夢到了什么才流了這么多眼淚?
殷萊才注意到旁邊躺了一個男生,看樣子和自己差不多大,男生也睡著了,眉頭緊鎖,恐怕也做了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