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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野繃緊全身，半晌，沒好氣地吐出一句：“你又不是沒甩過。”

一年前，在民宿，她就甩過他。

桑晚笑了起來，伸手隔著口罩捏捏聞野的臉，然后再揉揉他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說：“好好考慮一下，考慮好了給我電話。”

聞野想起自己還沒排列組合完的電話號碼，心緒有些亂。

而這時，已經(jīng)走了幾步的桑晚又折返回來，把自己手機遞到聞野面前。

“你的號碼，存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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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芮竹在原先說好的那個路口等了半天，才等到姍姍來遲的桑晚。

“不是早就出來了嘛，怎么還要這么久。”

“有點事。”

桑晚系著安全帶，看起來心情不錯。

梁芮竹有些奇怪，問：“怎么回事，喝了假酒了？”

“沒，就是感受了一下年下的快樂。”

“？你不是跟聞嘉逸吃飯去了嗎？”

“是啊。”

“那還年下的快樂？”

桑晚笑而不語，梁芮竹正想追問，卻見倒車鏡里出現(xiàn)一個人影。

隨后，車門砰一聲被關(guān)上——

桑晚下車了。

馬路上車流不斷，遠(yuǎn)處有霓虹，近處有路燈，光影明黃。

聲和影交織在一起，周遭的一切仿佛開始變得虛幻。

桑晚看著聞野朝自己跑過來，原先身上的工作圍裙和臉上的口罩都摘了，還帶著傷痕的臉清晰出現(xiàn)在她眼前。

他跑過來時出了點汗，額前的碎發(fā)被打濕，頭發(fā)也被夜風(fēng)吹得凌亂。

可他卻好似在路燈下發(fā)著光，尤其是那雙盯著桑晚的眼睛。

聞野停在桑晚面前，微微喘氣，想更靠近一步，顧慮到自己剛才做的工作，不得不跟桑晚保持距離。

桑晚奇怪他為什么會突然跑過來，問：“怎么了？”

“我是個很固執(zhí)的人，”他沒頭沒尾地說著，“一旦認(rèn)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去改變。”

“人也是一樣。”

聞野已經(jīng)有些冷靜下來了，又好像根本沒有冷靜。

他還是盯著桑晚，看她睫毛翕動，眸色不明。

他繼續(xù)說：“如果我認(rèn)定了一個人，那么，她就不可能輕易擺脫我。”

“所以，跟我談戀愛嗎，姐姐？”

夜色下，他的目光滾燙。

桑晚看得出聞野那故作鎮(zhèn)定的威脅，也看得到他緊張的期盼。

她眼睛眨啊眨，卻半天沒說話。

在長時間的靜謐之中，聞野開始變得僵硬，適才頭腦一熱跑過來的沖動正被風(fēng)吹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那么一絲懊悔浮上心頭。

聞野是個很驕傲的人，良好的出身和教養(yǎng)，讓他從不輕易向人低頭。

家里出事的時候，他才十八歲，似乎前一秒還是個被父母呵護的小孩，后一秒就得獨自面對分崩離析的世界。

那時候再難，他都選擇一個人承擔(dān)下來，沒有向家里長輩低頭尋求幫助。

而在桑晚面前，他所有的傲氣蕩然無存。

他一次又一次的，偏離自己原先設(shè)定好的航線，一次又一次的，不受控制的，靠近桑晚，就算知道她對自己根本不是認(rèn)真的。

聞野半闔下眸，掩飾著心內(nèi)的頹敗感。

或許，他已經(jīng)知道了桑晚的回答。

她只是想玩玩——

鼻尖倏然掠過一陣清香，下巴□□燥柔軟的什么東西輕碰了一下。

聞野大腦空白了幾秒，而后反應(yīng)過來，才看見桑晚已經(jīng)貼在自己身前，她的一只手還抓著他衣服的領(lǐng)口。

桑晚的眼睛亮亮的，眼尾微微上翹，漾著點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