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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緒身上肩負著重擔, 父親中舉已是艱難, 舉人也是祖父壓著學,又憑著王家家族里藏書多, 見解多,苦學了三四十年硬考過的,會試機會渺茫。
祖父年邁,自己必須早日考中進士,讓祖父能在自己官位上出把力,否則,迎接他的將是單打獨斗, 在六七品的官位盤旋十幾二十年, 族里只會傾向于幫扶有才之人, 自己不是天賦極高之人,在族里排在中等,若是要等族里幫扶,要等上十來年。
京城的族塾并不出眾, 甚至不如姑父家,是以王文緒在族塾先生不能給予幫助時就會到姑父設的私塾求助。
為了能盡早踏入官場,王文緒每時每刻都在勤學苦讀,陳知景看到的也正是這樣一個學子,知道上進,天賦也不錯,遲早能有收獲的。
陳知景能了解的也只有這個,學業上如何,別的他就打聽不了,不過楊稔要兒子打聽的也正是這方面,男方的家世重要,但為人更重要,勤學苦讀又有天賦,說明日后有出息,女兒嫁過去不會難過。
而這邊,她跟自家男人也打聽了一些王家的消息。
“王氏如今就是王夫人當家,她婆婆已經去世,一切與各家的來往都是王夫人負責,膝下只有兩個兒子,為人也和善,并沒有聽人說她刻薄,時常樂善好施。”楊稔那日見面,覺得只看面相也是個和善的人。
又接著補充道:“她娘家是商賈,嫁入王家是帶著大筆嫁妝的,不管如何,王家她總不至于當家當得貧困不堪,絕對比自家好過不少,人生在世,銀子是不能少的。”
陳如松點頭,“王夫人娘家雖是商賈人家,但并不粗鄙,總是與人為善,我聽百姓都沒有說不好的,會做人,王家兩位男主人也都是拎得清的,后院和睦,沒有聽到什么家宅不寧之事。”
不管是裝的還是本來就和睦,至少他們知道要面子,不會做得太難看,陳如松還真怕有些沒腦子的人,做出出格的事,女兒嫁過去也跟著受累。
“那就定這家?”其實楊稔也不知道該給女兒定什么樣的人家,只覺得家里和睦,男孩上進就好,但又怕考慮不周。
“咱們去求個簽,若是上簽就定這家。”陳如松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王家是不錯,與王氏主家不算太遠,比自家與主支離得近許多,日后也能得一些幫扶,但到底對他們不算多了解,他心里也懸。
女兒的親事,他們想的方方面面,可總覺得不夠,去寺廟求個簽也好,楊稔應下,“也好,我聽說隆福寺的香火極旺,原本也打算抽空去拜拜。”雖是求個心安,但有些事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隆福寺的香火旺,來往人員眾多,小景和知行沒空,李如娘有孕在身不能來免得被擠到,因此也就夫妻倆帶著康康三個人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夫妻倆當然不會只給女兒求個簽就好,家里兒媳有孕,二兒子即將參加院試,都要求個心安。
“主要還是為康康的事,先給康康求個簽。”楊稔最惦記的還是女兒的親事。
陳如松同樣也是,反正小景如今是考上進士,自家是走上坡路,知行如何他到沒有那么緊張,一路考過他當然高興,若是不過也不會受打擊。
至于兒媳肚子里的孩子,安安穩穩的懷著,只要照顧好就好,他也更操心女兒的親事。
“我來求吧。”楊稔搶先道。
陳如松沒意見,他們夫妻倆都是一個想法,希望女兒好,誰來求簽都是一樣的。
虔誠地跪拜了一番之后,楊稔小心翼翼搖出一根簽。
“是上簽!”看來他們夫妻倆選定的這門親事是好的,楊稔松了口氣。
“我再給如娘求一求,知行的簽如松你來求,你是男人,更合適。”男子求男子,女子求女子,楊稔莫名的說法。
這一簽也是上簽,說明這孩子會平平安安生下來,日后也會過得不錯,楊稔心里滿意。
然而陳如松給兒子求的這次院試結果卻不大妙,只是中簽,勉勉強強之意,“難道知行這次考不過?”
知行到底不像小景那樣苦讀,不能與他哥那樣的年紀考過也是常理,但這只是求簽,做不得準。
出了寺廟,楊稔朝自家男人和女兒叮囑道:“只是求個好彩頭,既然這彩頭不好,就不要跟知行說,只說咱們求的都是上簽。”
陳如松無奈地點頭,“你放心,我是什么人,怎么主動跟知行說這個,難道說今兒我跟你娘去寺廟,給你求了個下簽,你這院試恐怕不好過不成?”
說完,陳如松又嘟囔道:“這隆福寺香火好,也不一定就靈了,知行這個就別信的好。”
“給知行求的這個簽,一定是你心不誠,這個簽不作數。”楊稔也贊同,好的就求個心安,至于這不好的,還信什么,自討煩惱。
康康也是直點頭,“不作數,二哥那么刻苦,這是會試一定能考過的。”這幾年,自家二哥已經很努力了,每日除了早上打一套拳,一整日都在看書。
二兒子這事陳如松當即就拋之腦后,心思放在女兒親事上,回到家,女兒回了房,他朝媳婦道:“王家那咱們也拖了些時日了,待會咱們就跟他家通氣,讓他家來提親吧?”
既然打聽的都是好的,求的簽也是上簽,楊稔自然沒有阻攔的理由,只是心里依舊不得勁,“總覺得康康還小,這說了親,很快就要出嫁了。”
聽媳婦說這話,陳如松心里也不高興,“可不是,當初還是小小一團,如今都亭亭玉立了,也不知王家規矩重不重,能不能如咱家這般,讓兒媳時常回娘家。”
家里就三個孩子,唯一的女兒,夫妻倆都極為疼愛。
“我先帶康康偷偷看一眼王家那孩子,總要康康自個愿意。”當初自己定親,她娘也是問了她的意思的,輪到自己,自然也不想讓女兒連未來夫君的臉都沒見到就嫁過去了。
“也好,王家那孩子氣度不錯,不卑不亢的,相貌也出色,聽說在家也練武,康康應當會滿意的。”要陳如松來說,男人,有擔當,有志氣,身子健壯,家境不差就不錯。
“但這要見人,只怕也不好見。”楊稔記得王家這孩子平日里除了在家里苦學就是偶爾去一次大族叔家請教。
“就讓小景約他去喝頓酒,這會只要康康點頭,王家來提親,這親事就要定下了,讓小景約他出來一趟當了解這位未來妹夫的人選也是人之常情。”
若想不留痕跡地偷看是不大方便的,但讓兒子請人出來,他們帶著女兒只要在酒樓找個王家小子看不見的地方瞧一瞧就好。
這個法子好,陳知景第二日就約了王文緒出門,以討論詩文的名義,但兩人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文緒從他娘口中得知,家里想為他定下姑父家新考上進士的族人的妹妹為妻,也去探了口風,只是還沒答復,這次約他出門,應當就是想考驗他一番吧。
為顯重視,王文緒提前小半個時辰到了約好的酒樓,既然自家想娶人家的妹妹,總得主動些,更顯誠意。
來得早,也確實讓陳知景滿意,好在因為怕路上碰見,爹娘帶著妹妹早早地來了,不至于錯過,這會應當看過這位了。
今兒這位王家子打扮得比之前更得體,又提前許久過來,想必對于與自家結親還是愿意的。
兩人商量了近一刻鐘,還未有人來叫他,想必隔壁的妹妹還是相中了這人的,既然如此,只怕就是準妹夫了,陳知景的態度更顯親切,只是并不明顯。
早先他們就說好,先看相貌,然后在隔壁房間聽聽這邊的言論,這個酒樓的房間不太隔音,能聽到聲音,若是滿意,就不來打擾,讓他好好跟王文緒聊聊,若是康康不滿意,過一會就叫人來喊他回去。
兩人都是文人,自有現成的話聊,一番暢聊之后,陳知景回到家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