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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繁華比省城更甚,一家人,除去來過京城的父子倆,即使是聽父親提過京城的李如娘也被鎮住了,進城一路都矜持中帶著好奇,暗暗觀看京城的面貌。
“這小宅子不大,咱們就住得緊湊些,東廂房小景一家子住,西廂房中間空著,知行和康康住兩邊房間,南房三間,吳叔吳嬸一間,如娘你兩個丫鬟跟康康的丫鬟三個湊一間,兩個奶娘住一間。”京城房子少,人多,這個一進的小宅子都不好找,先湊合著住吧。
這是來之前就說了的,大家心里都有準備,沒有說什么,幾個下人開始搬行李,楊稔想打水,記起個院子是沒有水井的,“在哪打水?”
“這條街有個共用的井,這出門直走幾十步就到了,我去打水,順便帶吳嬸過去認認路。”
沒多久,兩人就都提著一桶水回來,大家都洗了把臉,整個人都清爽許多。
“這宅子咱們也就住上一些時日,不會太久的。”住慣了大房子,這種小宅子,看著就憋屈,等安定下來他就去找房子。
三輛驢車占滿了不大的院子,東西搬下來之后,陳如松趕緊卸了車架放進耳房,這三頭驢只能暫時搭個棚子先安頓著,等閑下來再好好安排。
一家人安頓下來,當日下午就去拜訪嫡支兩位族叔,若是明早,就見不到兩位族叔,只能是他們夫人接待。
兩位族叔住處挨著,只是大族叔的屋子大些,是升官后買下了隔壁合并的。
先去的大族叔家,父子倆在京城暫住也是在這,因為大族叔的官位大些,房子也就大,能安頓下他們父子倆,而二族叔是五品,前兩年還是六品官,住處也只是剛好夠住罷了。
一番寒暄后,大族叔陳宗興和藹道:“如今搬到京城來了,日后有什么事只管來找族叔,能幫的一定會幫。”
男人間談話,女人是由陳宗興的夫人王氏招待,她看著族侄媳婦身邊的女孩,開口道:“這是知宜吧,瞧著文文靜靜的,可真讓人喜愛。”
從孩子入手聊天,向來是婦人間的好話題,楊稔淡笑道:“不過是面上看著文靜,實際是個調皮的,嬸嬸家的幾個孫女才是真正惹人疼愛呢。”
王氏笑著搖頭,看著這女娃長得珠圓玉潤,端莊秀麗,大大方方地坐著,說到她時,她作謙虛狀,儀態瞧著不差,既不刻意也不呆板,想起跟自己娘家侄子差不多大,她心里有了想法。
族嬸對康康的滿意楊稔當然察覺了,在拜訪了二族叔后,回到家她就跟自家男人說了這事。
“這位族嬸不是原配,在大族叔在京城當官時娶的,另一支牽的線,當時已經決定給大族叔一些資源,是以這位族嬸的家世還算不錯,是太原王氏,雖也是旁支,但比咱們這一支離主支要近,這位族嬸我記得是有一個十五六歲的侄子,去年來過幾次,也沒定親,莫不是看中康康了?”
“也才剛見面,應當不會這樣草率吧,但她有些看中康康這是肯定的。”
這個楊稔很能感覺到,這位族嬸好似也沒打算遮掩,只是族嬸看著是面善,大族叔一家也幫了自家許多,但事關女兒,她還是得謹慎起來,剛到京城,女兒的親事她并不打算太快定下,不過也許只是她想多了。
第119章 親事
“咱們康康本就討人喜歡, 當初街坊鄰里那些叔嬸也都說康康長得好,性子好,族嬸喜歡是正常的。”
楊稔點頭, “倒也是。”
“康康不著急, 咱們留她在家多待兩年,慢慢相看,明日知行就去族叔家里念書了,他請了教書先生, 教的只是兩家族塾的孩子, 知行能跟著一塊,小景有時過去教導族叔的孩子, 知行也跟著聽, 還省了束脩。”
京城去私塾的花銷不是府城的數,能省則省。
接著道:“我跟族叔說想買院子, 他勸我三思。”
“怎么了?”難不成買房子有什么不好。
“京城的房子不便宜,如咱家租的這樣的宅子,都要幾百兩,還是偏僻的地段,想好一點的上千兩,且在京城,各種花銷也很費錢, 小景在翰林院, 每月只得一些補貼, 他自個都保不住,咱們一家子都在京城住,都是吃老本,兩位族叔都勸我, 手里的銀子能存著還是別拿去用。”
聽著自家男人的話,楊稔覺得自家搬來京城太過草率了,“既然這樣,咱們就應該先別搬到京城。”這院子一年五十兩租子也不便宜,租幾年都能買下一座宅子。
陳如松搖頭,“可小景入了翰林院,之后憑借族里能將小景留在京城為官,日后也是要搬來的,康康若是在府城定親咱們顧不到。”
原先陳如松也想讓小景自個帶京城,他跟媳婦還是在府城,但康康眼看著就到要定親的年紀了,等知行考過舉人,自家定然也是要到京城的,還不如一勞永逸,讓女兒嫁到京城,日后他們夫妻倆能看著,只這一個女兒,陳如松怎么也不想分隔兩地。
“何況京城合適的人選也比府城那邊多,能給康康多挑挑。”
“那咱們便琢磨琢磨如何在京城好好過日子吧,房子先放著,如今初來乍到,先熟悉了再說。”楊稔還是想要自己的房子,租旁人的,沒有那么自在。
到京城已是十月下旬,京城的天氣比府城更冷,楊稔平日里都不出門,在家里帶著女兒和孫女。
有丈夫在身邊,李如娘再沒有以往防備婆婆的做派,楊稔來看珍娘,她很熱情,還會經常抱著珍娘過去請安。
楊稔也松了口氣,正常了就好,應當就是丈夫沒在身邊,心里想得多了。
待了半個月,陳家下貼子邀她們十一月下旬去參加新出生的孩子的滿月宴。
大族叔陳宗興有三子兩女,如今這滿月宴,是最小的兒子的長子,小兒子是繼室王氏所出,十六歲成親,一直到今年二十歲才得長子,是以這滿月宴辦得大了些。
場面會比較盛大,來往人員也多。
女兒到了該定親的時候,雖說不急著嫁女,但早早定下來也是好的,這樣的大場面適合帶女兒去露露臉。
楊稔很積極,帶著女兒去買新布料做衣裳,這是在京城第一個亮相,絕對要重視。
“也不必張揚,打扮得花枝招展并不好,咱們講究耐看。”畢竟是人家的滿月宴,主人家最重要,何況女兒的長相是時下婦人最喜歡的媳婦臉,端莊秀麗,舉止也算落落大方,只要好好打扮一番,會有人家相中的,不必急切。
“娘,不如請裁縫上門給妹妹量身定做一套衣裳,京城的樣式與府城大不相同,比府城更時興。”李如娘是個愛美的,在京城這么些日子,她早買了好幾身衣裳了,也就察覺到兩邊的差距。
“說的是,京城與府城差別不小,咱們可別鬧了笑話。”楊稔贊同道。
除了隆重打扮康康,楊稔跟李如娘也要好好裝扮,那日去的都是官宦人家,自家也不能太素凈。
喜宴當日,王氏忙得不可開交,這是她親孫子的滿月宴,她自然盡心盡力,招待楊稔一家子進門后就讓下人帶到安排的位子,她脫不開身。
楊稔帶著兒媳女兒安安穩穩地坐著,早來的人已經與相熟的人家聊上了,她并不打算湊上去。
沒多久,又來了一位夫人,她望了望四周,只有楊稔這幾個是陌生的,想必就是姐夫家新來的族人,于是慢步走來,語氣溫和的朝楊稔道:“請問夫人是陳大人的族人么?”
楊稔溫聲道:“是的,不是夫人是?”
“我是陳夫人的娘家弟妹。”王夫人直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