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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分了家，不過二老都還建在，一年的最后一日，二老自然是希望一大家子都團團圓圓的，二房三房當(dāng)然不會反對。

既然要去老宅過除夕，當(dāng)然要帶東西過去，楊稔建議道：“咱們就拿一只母雞過去吧，家里的七只雞，一直都舍不得吃。過年了就吃一只吧，再帶點酒。”一只雞可不便宜，幾十文，加上酒也是很不錯的了。

“二十九是在自家過的，這雞就在家燉著吃吧，到時候盛一碗過去給爹娘就行，一只雞拿過去，爹娘他們也吃不到幾塊肉，咱們盛出來專程拿過去，爹娘還能做主，現(xiàn)在大嫂對爹娘已經(jīng)不太恭敬了。”這是陳如松前些日子發(fā)現(xiàn)的，爹娘比去年瘦了。

臉上的笑容也少了，記得仲秋節(jié)，爹娘還能對二哥的兩個女兒都和顏悅色，可見過得還行，臉上也有肉，可上次兒子周歲宴，他就發(fā)現(xiàn)，爹娘好似瘦了，可并不明顯，他沒想太多。

沒成想，前些日子，他碰到他爹，竟然臉都要凹下去了。

今年年三十，他要跟大哥好好說道說道的，給爹娘養(yǎng)老，爹娘還沒老呢，就能讓他們瘦的臉上沒肉，以后真的老了，動不了了還得了。

“行，那就拿兩斤豬肉，還有一小壇酒？你看看還要拿些什么？”先將要拿什么東西商量好，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陳如松思量片刻，嘆息道：“我想給一兩銀子給爹娘，爹娘的日子不太好過，我前些日子看見爹的臉都凹進去了。”

“一兩銀子？爹娘未必沒有銀子，怕是不好拿出來花，鐵蛋讀書是個花錢的，一旦爹娘將銀錢拿出來，便定會被大嫂覬覦，如今鐵蛋讀書要錢，大嫂為了兒子，可不是從前那副大方的樣子了。”楊稔覺得給了也未必有用。

看著自家男人那副為難的樣子，楊稔也不由嘆氣，給了個辦法，“你既然心疼，日后家里買了肉就叫爹娘過來吃吧，盛過去怕是也被幾個侄子侄女吃了。”

她嫁進來兩年，公公婆婆也沒怎么為難她，分家后，還貼補了不少銀子，讓公公婆婆來吃幾頓，她還是樂意的。

陳如松卻覺得還能拯救，“沒事，我跟二哥說了爹娘的事，年三十我們先去跟大哥好好說道說道，就不信大哥也跟大嫂一個想法，只顧著自己兒子，不顧爹娘了。”

第30章 質(zhì)問

楊稔卻不覺得會有用, 當(dāng)初陳大哥不顧家里情況硬是要養(yǎng)著一個少時傾慕的人的女兒，最后公公將羅翠兒送走又不敢硬氣反抗，做事沒個定性。

還有鐵蛋上私塾, 一月一百文的束脩, 一年買幾次筆墨紙硯，若是要書，族塾有一些基本的藏書，可以借閱和抄寫, 這才開始, 應(yīng)當(dāng)要不了那樣多的銀錢。

可他卻能在才開始就缺錢要借錢，可見心里根本沒個底, 想一出是一出的。

不過到底是自家男人的大哥, 楊稔沒有說話。

已經(jīng)分家，大房到底怎樣, 也不太能影響自家，二老在大房能過得好就好，過不好接過來或者時不時給予一些照顧她也不會反對。

關(guān)鍵的是今年過年，臘月二十九，他們這稱為小年，晚上這一頓就叫小年夜。

過年的第一天，自然也是很重要的, 要好好規(guī)劃這一餐。

既然丈夫說雞留著自家燉, 楊稔就把這個列入一道菜, “二十九那日晚上的菜，我想了一下，你看看有沒有要加的，首先就是雞, 就是老母雞湯，然后得有魚，年年有余嘛，現(xiàn)在家里有不少肉，不過是已經(jīng)腌上鹽巴準(zhǔn)備熏制了的，過年還是吃新鮮的好，得買，再來幾個素菜，三個葷三個素吧，六個菜，六六大順。”

六個菜兩個人吃是很夠了，而且從前家里過年也差不多是這樣的菜，陳如松點了點頭，覺得沒什么要加的。

今年過年，楊稔只給兒子做了一身新衣裳，她跟丈夫都是穿去年的衣裳，分了家，到底要多顧著家里，衣裳夠穿就不急著做新的，到現(xiàn)在，她總算明白從前家里爹娘為什么好幾年都不做一身衣裳，果然是得自己當(dāng)家了才知柴米油鹽貴。

臘月二十九早上，楊稔給兒子穿上新衣，做了一頓不錯的早飯。

一家人吃完就開始為晚飯做準(zhǔn)備了。

小年是不吃中飯，直接吃晚飯，與村里現(xiàn)在大多數(shù)人家的習(xí)慣差不離，陳家村基本家家戶戶都至少有十幾畝田地，可也還是與別的村一樣，每日只食兩頓，只有幾戶較為富裕的人家才會一日三頓。

晚飯是自家叫的，大多數(shù)人是叫夕食的，因為他們是太陽落山就吃飯，所以叫夕食。

而自家一日三頓，就直接將三頓稱為早中晚飯了。

殺了雞又處理好，陳如松才出去買新鮮豬肉。

楊稔則將雞切好放進砂鍋，泡上干蘑菇，只等過些時候就開始燒火。

今日鄰村就有豬肉賣，不用去鎮(zhèn)上，陳如松很快就買回來了。

食材備好，將兒子安放好，讓他先一個人玩，夫妻倆開始貼對聯(lián)掛燈籠貼福字。

忙活一陣子，家里裝飾好了，就開始準(zhǔn)備年夜飯。

等熱氣騰騰的雞湯燉好，楊稔就開始炒豬肉，天冷，菜容易涼，盛好一碗雞湯一碗豬肉后，楊稔將它們放進食盒，這才遞給自家男人。

“你先送去吧，爹娘肯定留你說話的。”等她將剩下的幾個菜做好，自家男人都不一定能回來呢，這也是上次的教訓(xùn)。

雞湯里有不少好肉，豬肉那一碗也是滿滿的肉，很是實在，陳如松心里慶幸當(dāng)初自己選中了媳婦，幸好媳婦也相中了他。

一家人溫馨甜蜜的小年夜飯吃完，轉(zhuǎn)眼就到了大年夜。

吃了早飯，想著去買肉，還不如在自家魚塘撈一條魚來得實在，陳如松也不想這冷的天跑出去。

遂在家撈魚，天冷，自然也不會下水，花費了一番功夫，才撈到了一條鯽魚，陳如松拿在手上掂量一番，感嘆道：“不錯啊，有兩斤多了。”

“精心養(yǎng)了好些時日，喂的飽自然要長肉。”楊稔不太懂養(yǎng)魚，不過她認(rèn)為不管養(yǎng)什么，吃飽了自然就長肉了。

“就帶一條魚一壇酒？好似還不如仲秋節(jié)帶的多。”今兒是大年，這魚是比之前大不少，可也是一條魚，總不能比仲秋節(jié)還少。

“那就將前些日子買的米糕帶一份吧，等吃了飯我再個爹娘各一百文錢，算是孝敬了。”陳如松不想拿多了東西，爹娘吃不到什么，都讓大房的沒良心的吃了，想想就不爽快。

昨日覺著給銀錢不行，今日楊稔又覺著能行，知道公公婆婆手里有錢的話，大嫂想撈到手里，自然要恭敬一點，奉承一番，對公公婆婆也是好的。

于是楊稔點頭贊同，“行，你跟二哥說一下，免得他沒準(zhǔn)備。”陳二哥是個孝敬的人，要是知道自家要給，他定然也會給的，要是不知道，沒準(zhǔn)備，到時容易鬧別扭。

“這你放心，等會就跟他說。”肯定要提前跟二哥說好的。

在家里收拾一番，將給幾個孩子的壓歲錢準(zhǔn)備好，要拿的東西也備好，夫妻倆帶著兒子過去二房。

陳二嫂已經(jīng)是近六月的身孕，肚子較為明顯，自今年查出有孕，她的眉目就舒展開來，不像從前總是帶著愁思，性子也開朗許多。

看到三房一家子，她扶著肚子，笑著迎上來“三弟，三弟妹，你們也好了，我跟你二哥正想去找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