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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烜生擒狄王的消息傳來后不久,圣旨也到了邊境,皇上傳召衛(wèi)烜進京。
衛(wèi)烜才剛擒住狄族新王,這消息還沒有傳到京里,皇上便傳召他回京。這消息傳來時,眾人皆是不解,不由有些擔憂是否是京城出了什么事情。
衛(wèi)烜是在五月下旬時回到明水城的。
他親自去接了旨后,便對來傳旨的大內(nèi)禁軍道:“臣擒住了狄王,欲將之押進京,獻與皇上。”
衛(wèi)烜遵召回京,直言在午門獻俘,神色從容,并無懼意,讓來宣旨的禁軍暗贊不已。
阿菀從午時伊始便在府里等他,直到天擦黑時衛(wèi)烜方才回來。
“阿菀,皇上宣召,我稍會便要隨禁軍回京。”衛(wèi)烜將她緊緊地抱住,低頭在她耳畔輕聲道:“我得到消息,去年皇上身子便開始不行了,我懷疑他如今病情加重,方才會宣召我回京以防萬一,所以這次他才會等不及我擒住狄王獻與他。你不用擔心,我是他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我已完成了他第一個要求,待回京后,我完成他第二個要求后,我便安全了,以后……”
阿菀的眼睛有些濕潤,他的話雖然隱晦,卻透露了太多的東西,甚至讓她知道他的處境并不像世人所見那般風光,這樣的風光其實是他用命博來的。她一直知道衛(wèi)烜一直圣眷不衰,是有條件的,卻未想到會是如此的不堪,若是稍有不慎,他便會陷于萬劫不復之地,所以才早早地安排了那么多的安排,有意無意地培養(yǎng)她。
“會不會有危險……”她哽咽地問道,此時京中如污濁的泥潭,她怕他去了便回不來。
他為文德帝做了那么多事,又是皇子們的磨刀石,將來無論哪個皇子登基,怕是他沒有好下場。只望著太子若能登基,依然仁心仁德,信守承諾。
衛(wèi)烜不語。
當他沉默時,便是他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又不愿意欺騙她,只能沉默。而這種沉默,卻讓她覺得遠比謊言更傷人,更痛苦。
阿菀頓時淚如雨下。
“別哭了,我沒事的!”他的聲音沙啞,眸色翻滾,眼里隱隱有血色滑過,最后終于作了決定,用力地擁緊了她的身子,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道:“縱使是為了你,我也會努力地活下來。”
上輩子,他將自己的生命獻給了大夏。
這輩子,他愿意將自己的生命獻給她。
“等我回來!可好?”他親吻她的淚濕的眼瞼,輕聲道。
阿菀努力點頭,知他對自己的眼淚無措,努力抑住眼淚,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說道:“你去吧,我會在這里等你的消息,若是……”她抖了抖唇,終究是說不出那個不祥的后果。
衛(wèi)烜連夜出了城,帶著他的親衛(wèi),押解著戰(zhàn)俘,隨著大內(nèi)禁衛(wèi)軍一起日夜兼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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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二十六年七月初十,皇帝駕崩。
文德二十六年七月十三,太后薨。
等太子服喪,舉辦登基大典、冊封皇太后、皇后、皇太子,舉辦先帝的葬祭儀式,大赦天下的消息傳來時,明水城已經(jīng)開始飄雪了。
如今小長極已經(jīng)快兩歲了,最愛做的事情便是往外面跑,縱使是降雪的日子,冰天雪地也阻止不了他向往外面廣闊自由天地的熱情,用著響亮的聲音大叫著雪雪,像只小猴子一樣往外躥,累得丫鬟婆子們追在他身后氣喘吁吁。
當長極再一次掀著簾子往外跑時,一頭撞到了來人身上,等他抬起臉,看到被自己撞到的人時,馬上伸出小手撲到來人身上,甜甜地大叫著:“祖母~~”
“是外祖母!”康儀長公主笑盈盈地將他抱了起來,點了下他可愛的小臉,笑道:“長極怎么總是兩個字兩個字地往外蹦,你該說三個字了。”
長極朝她呵呵地笑著,見到跟在康儀長公主身后的羅曄時,笑彎了眼睛,又叫著:“祖父~~”
羅曄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與康儀長公主不厭其煩的糾正不同,羅曄只覺得這聲“祖父”聽得他渾身舒泰,根本舍不得糾正外孫,雖說有些自欺欺人的成份在,但對于羅曄來說,他只有一個女兒,女兒生的孩子其實也跟孫子差不多了。
康儀長公主抱著外孫進來,便見到阿菀坐在炕上看信。
見到父母進來,阿菀忙下炕迎過來,給他們請安。
等丫鬟上了茶點后,皆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一家四口人。
康儀長公主抿了口茶,笑問道:“京城來信了?說了什么?”
羅曄也不由看得過去,對京城的局勢極為關心。
自五月份時衛(wèi)烜被傳召回京,京城里便發(fā)生了一連串的事情,讓人目不瑕接。先是文德帝病重,衛(wèi)烜被叫進宮里侍疾,一待便是整整一個月,直到文德帝駕崩前,瑞王、榮王及幾位宗室郡王、內(nèi)閣輔臣皆被傳召進皇宮,連被禁閉東宮的太子也在衛(wèi)烜的請求下,終于被宣召到太極殿。
那一晚,太極殿的燈光亮了整晚。
接著,文德帝駕崩,太子登基,新舊交替,又是一翻忙亂。因文德帝駕崩得太過突然,京城中局勢有些不穩(wěn),幸虧有瑞王、榮王、衛(wèi)烜等人聯(lián)手壓制,又有六皇子、七皇子帶頭跪拜太子,方才將八皇子、九皇子暗中掀起的混亂壓下,并將二人派去守皇陵,之后又用了一個月,京城終于平穩(wěn)下來。
只可惜,因京中局勢不明朗,太子方才登基,衛(wèi)烜現(xiàn)在卻不能離京,而是被新帝授羽林軍指揮使,暫時接管羽林軍。
“京里沒什么事情,大家都好,讓我們不用擔心。”阿菀將信中的大概內(nèi)容和他們說了下,然后若有所思地道:“不過阿烜可能不回明水城了,或許明年天氣暖和時,我們也要回京城了。”
聽到這個消息,羅曄喜出望外,高興得撫掌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長極年紀大了,也該回京城了,這明水城并非久留之地,對孩子以后的教育可不好。”
若非妻女都在這里,羅曄根本不想在明水城久待,他一介文弱書生,雖說初來時覺得這等邊境之地處處讓他感慨,但是住得久了,便發(fā)現(xiàn)很多不便之處。能支撐他留在這里的,還是妻女和疼愛的外孫都在的緣故,若是有比較,他自然是愿意回京的。
阿菀和康儀長公主忍不住抿嘴一笑。
這時,小長極卻坐不住了,利索地爬到了羅曄的膝蓋上,歡快地指著外頭道:“祖父,玩~~”
羅曄笑呵呵地道:“外面冷,不好玩的,長極和外祖父在屋子里玩好不好?屋子里暖和。”
小長極卻將頭搖頭飛快,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著,跳下了羅曄的膝蓋,改抓著他的大手,扯著他要往門口走。
羅曄被那只抓著自己的軟軟的小手弄得心軟不已,面上故作為難之色,慢吞吞地被外孫拉扯著,悄悄地將他帶到隔壁的花廳去玩了。
見這祖孫二人出去后,阿菀和康儀長公主對視一眼,母女倆皆忍不住笑起來。
笑過后,康儀長公主也拿了信過來看,看完信后,她若有所思地道:“終于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可以平靜個幾十年罷。”然后嘆了口氣,幾十年后,她也不在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那時的事情已經(jīng)不用她再操心了。
阿菀知道母親為他們這輩人操了大半輩子的心,明白她的感慨,不由得像小時候那般依過去靠著她,笑道:“到時候娘和爹就好好地享受兒孫福便好,我和阿烜、長極都會孝順你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