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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儀長公主瞥了眼正抱著外孫玩的丈夫,淡然道:“不過是一些沒眼色的人想給你爹添個人罷了。”
“啊?”
阿菀吃了一驚,忙看向正給自家兒子當孩子奴的駙馬爹,仔細看去,駙馬爹其實還未到不惑之齡,并且因為平時保養得宜,兼之喜好詩書講究君子禮儀,可謂是個謙謙如玉君子。十二分的氣質,再配上十分的好容貌,遠比實際年齡要年輕,看著就像個三十左右的俊美男子,年輕得過份。
三十歲的女人遠沒有三十歲的男子吃香,羅曄雖然有時候是個感性的人,在子女面前顯得有些蠢萌蠢萌的,可是一到外面,那絕對是個合格的文士,才華洋溢,風流倜儻,不外乎有女人會為他傾倒。
所以,這是有人看上了駙馬爹,然后想要自薦枕席,最后被公主娘發威滅了?
雖說康儀長公主的身份擺在那兒,可是因她行事內斂,名聲不若康平長公主的響亮,更不用說在西北一帶了。所以他們夫妻倆到了陽城,年輕俊美的駙馬便被一些愛俏的姑娘盯上了,大膽地背著康儀長公主去示愛。
西北民風彪悍,女子遠比京城里的那些大家閨秀要放得開,看到哪個公子長得俊俏,當眾示愛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那后來呢?”阿菀興致勃勃地問道。
康儀長公主笑而不語,這是他們夫妻間的事情了,縱使是女兒,也不好說的,得給丈夫一些面子。
阿菀有些失望,決定找個時間偷偷寫信問孟妡,定然要還原當時的事情來。她瞄了衛烜那張春花曉月般昳麗的臉,覺得自己也要向公主娘學習,不能給別的女人碰自己的男人。
聽到康儀長公主提陽城的劉城守,衛烜目光微閃,心里對康儀長公主遇到的事情頗為了解。
去年他和沈罄私下探查許久,又有他前些年讓路平埋在陽城的探子,終于確定了上輩子導致陽城被敵軍所破、沈家諸人戰死的原因,便是出在陽城的劉城守身上。
現在的陽城的劉城守是個愛弄權勢的小人,作為城守,他一直想要插手陽城軍中事務,卻不想振威將軍是個能干的,沒能讓他沾到什么,十幾年的經營下來,振威將軍與劉城守之間形成一種制衡的關系,誰也奈何不了誰。劉城守一直不甘屈于沈家之下,兼之他愛財,竟然鬼迷心竅地與蠻族搞在了一起,上輩子陽城之所以被破,也是他出賣了陽城的緣故。
劉城守的行為可以稱之為通敵判國了,雖然最后他也死在了那場戰爭中,不過其子女卻早早地被送到了安全之地。
這次羅曄在劉城守府里被女子示愛,那女子的身份便是劉城守疼愛的一個女兒,雖然不是嫡出,卻被養得極為張狂,見羅曄相貌俊美,這邊城中少有男子能及得上,便芳心暗許,完全無視了康儀長公主,尋了個機會將人支走了,便跑去羅曄面前示愛,想與他春風一渡。
可惜她命不好,羅曄不配合,兼之康儀長公主發現及時,破壞了她設的局,并且將她收拾了一頓,吃盡了苦頭,再也不敢起那等心思。
康儀長公主當年能從后宮傾軋中脫穎而出,絕非善類,只是平時為了給女兒積陰德,極少出手罷了。她看著溫柔如水、敬愛丈夫、疼愛女兒,但只要碰觸到她的逆鱗,雷霆之怒下手段凌厲非常。在她心中,誰都不能碰觸的逆鱗便是丈夫和女兒,所以那位膽敢覬覦羅曄的劉姑娘的下場便是康儀長公主盛怒之下的杰作。
衛烜早就從埋在陽城的探子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對劉城守府的規矩也有幾分明了。去年他在暗中幫沈罄梳理了陽城的關系,并且揪出了劉城守通敵的把柄將之交給了沈家,便看沈家怎么操作了。
原本今年夏天,陽城便會有一場大戰,慘烈非常,沈罄孟妡皆亡于此戰。如今沈家拿捏住了劉城守的把柄,沒了劉城守與敵軍里應外和,這輩子陽城應該不會被破了。
說了會兒話后,突然響起了小長極哼哼唧唧的聲音,阿菀和康儀長公主忙關心地望過去,便見羅曄熟練地查看是不是尿濕了,發現確實是尿濕了,他讓丫鬟拿來尿布,自己親自給孩子換上,動作很是熟練。
衛烜瞥了一眼,看阿菀笑盈盈的模樣,心里撇嘴,覺得沒什么了不起的,他也會給那討債的換尿布。
衛烜從莊子回來后,又恢復了以往的生活,沒有戰事時窩在府里陪阿菀,有戰事時便去城頭督戰。只是這一年來,明水城沒有什么大的戰事,一般都是小打小鬧的多,傷亡并不大。
對此情況,眾人也是樂見其成的,沒有人會喜歡戰爭和犧牲。
窩在府里的時間多了,衛烜難免便被阿菀趁機將兒子塞給他培養父子感情。
雖然羅曄和康儀長公主對外孫喜愛非常,恨不得自己抱養在身邊,但也知道女兒舍不得孩子,所以并未成天霸著不放,每天下午都會讓奶娘將外孫送到正院來,讓小夫妻倆一起照顧。
衛烜每回抱著那軟綿綿的嬰兒時的神情有些臭,不過奇特的是對于給孩子換衣服、換尿布、喂他喝水等事情卻比阿菀這當娘親的還要熟練。
衛烜是這樣說的:“你身子不好,還在休養,就別成天都圍著他轉累著自己。”所以,只要自己在,他便接手將兒子拎到身邊看著,讓阿菀休息。
阿菀每每聽罷,只是笑盈盈地看他,也不說什么。
如此過了半個月,卻不想長極突然生病了,發起了高燒,整張臉都紅了,將阿菀嚇壞了,連衛烜都有些被嚇到,瞪著那因為不舒服而哭鬧不休的小家伙,有種束手無策之感。他以為是奶娘丫鬟伺候得不精心,目光銳利地看著她們。
奶娘等人早就跪了下來請罪。
康儀長公主夫妻聽說孩子生病,也急得跑過來。
幸好,白太醫和郁大夫過來查看后,發現只是小孩子要長牙之故才會生病,眾人終于松了口氣。
不過雖說小長極生病是因為要長牙的緣故,可是阿菀他們還是不敢放松,緊張地守著孩子,恨不得就住到這里來。
衛烜看不過眼,將她拎了回去,“有姑父姑母看著,你就別守在這里了。你自己還在休養,受不得累,若是為了他累著自己,以后誰來照顧這討債的?”
康儀長公主聽到女婿叫外孫“討債的”,眉頭跳了跳,不過她也覺得衛烜說得對,勸道:“阿菀,聽烜兒的,你回去歇息,我和你爹在這里看著就行了,不用擔心,我們年紀也不算大,照顧個孩子的精力也是有的。你可要仔細養好身子,省得以后老了要受累。”
羅曄終于舍得將眼睛從外孫身上移過來,也勸著女兒,“你娘說得對,阿菀聽話,你是乖孩子,別任性。”
阿菀被眾人勸得無反駁之力,只得被衛烜拉回房里歇息。
只是她哪里能安下心歇息?一會兒就要起身去叫人進來詢問孩子的情況,直到打過三更鼓后,聽說退燒了,她才安心地躺下來,沒有再折騰。
衛烜被她鬧得郁悶,但也知她的性子,只能耐著心陪著,直到聽到小長極退燒,阿菀終于消停了,他才將她塞回被窩里,嘀咕道:“果然是個討債的,就會折騰人……”
阿菀繃了一天的心終于放松下來,此時也覺得累得不行,靠在他懷里睡覺,聽到他的嘀咕聲,隨口道:“你對于你父王而言,也是個討債的。兒女之于父母,哪個不是討債的?”
衛烜被她噎得無語。
翌日,阿菀天剛亮便催著衛烜起身,然后去康儀長公主夫妻的院子看兒子了。
因為小長極生病,康儀長公主便將孩子挪到自己身邊照顧。她以前能將被太醫斷言養不大的病秧子女兒小心翼翼地養大,又是個心思細膩的,對養孩子自有一套,所以小長極生病,有康儀長公主守著,阿菀心里也是放心的,雖然感情上讓她舍不得兒子,卻也不敢感情用事。
夫妻倆過來的時候,小長極還在睡,他已經退燒了,不過因為生病之故,那張包子臉看著有些消瘦,臉色沒有以往的紅潤,有些淡淡的青白色,看著就讓人心疼。
夫妻倆坐在床前看了一會兒,直到小長極餓了醒來,看到床邊的兩人,便伸手要討抱。
小長極如今已經六個月大了,會認人了,對于天天都會見的康儀長公主夫妻和父母都黏得緊。雖說衛烜似乎從來沒給過兒子好臉色,也沒有表現得有多稀罕他,可偏偏他又比世間的其他男人做得要好,連照顧孩子的細節都注意到,小長極現在還小,又不會看人臉色,天天要被他抱,習慣了他的氣息,自然會黏他了。
阿菀將兒子抱起來,接過丫鬟絞好的巾帕給他擦臉,然后無視了衛烜發黑的臉,避到屏風后給兒子喂奶。
等小家伙吃飽后,給他換了尿布,阿菀將兒子遞給了衛烜,讓他抱小長極哄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