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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自然曉得這個理,滿口答應了。
正說著,便聽下來人報沈罄過來給定國公老夫人請安了。
定國公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更盛,忙讓他進來。
沈罄一臉冷然地走進來,打簾子的丫鬟見他進來,正要給他行禮時,發現他神色凜然,不茍言笑的模樣,心里不禁有些畏懼。雖然這位三少爺千好萬好,還能得皇上的賞識,可是這模樣兒也太嚴肅了,看著就讓人心里發慌,還是大少爺那種矜貴中透著溫雅的好。
沈罄不知道丫鬟面上的變化,進來后恭敬地給定國公老夫人和大夫人行禮。
定國公老夫人滿臉笑容,拉著他虛寒問暖,問的不過都是些日常作息及飲食之類的,沈罄回答得極簡短,多的一句話便不說了,但定國公老夫人依然很高興。
大夫人原本也是滿臉笑容的,最后笑臉差點崩不住,心里著實納悶,也不知道這位侄子到底是像誰,怎地就這般沉默寡言呢?
定國公老夫人關懷完了孫子的日常后,便對他說起這幾日說媒的人上門來的事情,拍著他的手道:“罄兒放心,祖母會仔細地給你挑位有德的貴女,定然不會委屈了你。”
沈罄略略點頭,難得地問道:“祖母可有人選?”
聽到他難得說了一句長話,定國公老夫人和大夫人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好笑,再沉默寡言,關系到自己的終身大事,還是崩不住了吧。
“還在看,許是這些天就有眉目了。”
沈罄淡淡地點頭,又陪著祖母說了會兒話后,方告辭離開。
離開了定國公老夫人的院子,沈罄回到了自己在定國公府暫時的居所,剛進門時,便見到隨著他從陽城回京的小廝阿金從外面回來了。
“少爺,屬下剛才去打探到了。”阿金來到他面前,低聲道:“老夫人曾想為大少爺與康平長公主府的福安郡主說親,可是被康平長公主婉拒了。”
沈罄目光微凝,沉聲問道:“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阿金搖頭,“屬下探不出來,對外只是說康平長公主舍不得女兒早嫁,要留到十七歲。”
沈罄眉頭松了下來,輕聲道:“明年就是十七歲了……”
阿金聽到他的話,訝異地抬頭看他,發現他一雙寒目流露出異樣的神彩,不禁大驚失色。難道少爺他并不是關心京中大少爺的親事,而是關心的是福安郡主?
這……
☆、第 164 章
仁壽宮里,衛烜坐在太后下首位置,秀麗的眉眼含笑,在那張過份昳麗的面容上形成了一種十分耐人尋味的笑容。
太后的心腹嬤嬤肅手站在一旁,垂著眼睛,傾聽著太后喋喋不休的聲音,眼皮未撩一下,肅穆而安靜。
仁壽宮的大宮女翠娥走進來,便看到上首位置坐著的頭發花白的太后娘娘像個尋常的老婦人般,拉著俊美的少年慢悠悠地說著話,語調有些慢,只是因為不間斷的聲音,讓人有一種聒噪的感覺。
翠娥腳步一頓,忍不住又看了眼那個眉眼皆含著笑容的少年,單單只是看到那張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間的容貌,妍麗得讓人不禁有些恍惚,也莫怪有些人只看到他的臉時,會忍不住被他的容顏所惑,甚至她有時候會感覺到,太后看瑞王世子的目光,隱隱透著一種古怪,仿佛覺得瑞王世子若是姑娘才對的樣子。
想到這里,她心中一跳,趕緊打住這種想法,再看過去,只覺得那少年雖然神色專注,可是眼里卻滑過幾分悲憫之色,讓她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睛,再仔細看去時,少年的神色又是那般的正常。
翠娥走近時,便聽到太后說:“……哀家的烜兒年紀大了,幾日未見,看著俊了不少。這些天過得如何?差事可是辛苦?若是太辛苦,哀家可以和皇上說,讓皇上免了你的差事。咱們天家龍子鳳孫,一輩子躺著便有享之為盡的榮華,并不需要太辛苦地去折騰,只要有哀家在的一天,哀家的烜兒便好好的……”
“皇祖母,這可不行,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哪能因為一點辛苦,就打退堂鼓,到時豈不是教人小瞧了孫兒?”
“那好吧,烜兒高興就好。不過若是辛苦,可是要和哀家說……”
衛烜只是微笑看著她,并沒有再搭腔。
翠娥見太后興致好,也不敢出聲打擾,和那嬤嬤一樣肅手站在一旁傾聽。
太后年紀大了,精神漸漸地有些不濟,夜晚時常容易驚要醒,然后睡不著,導致白天時候精神不濟。太醫固定時間來給太后請脈,皆言太后的身體保養得不錯,只是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病罷了。加之宮人們也用心地服侍,所以每次見太后精神若不好,倒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年紀大了,是老人家有的毛病。
衛烜望著太后又開始有些恍惚的眼神,心里十分平靜。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所以,有些事情,雖然未能放下,卻已經釋然了,縱使他什么都不做,有些結局也已經注定。
“皇祖母既然累了,那便先歇息吧。”衛烜含笑地勸道。
太后卻有幾分不舍,嘆了口氣道:“烜兒大了,陪哀家的時間少了,就連太子都有皇長孫了,一轉眼,哀家也老嘍。”
衛烜正準備寬慰幾句時,突然聽到太后話題一轉,跳到了宮里的幾位公主的婚事上去。
“……下個月,你四妹妹就要出閣了,可是你三妹妹仍是這副模樣,鄭貴妃常來哀家這里說項,連皇上都來說,哀家真是頭疼。”太后努力回想了下,又道:“對了,秋圍時,聽說定國公府的三公子表現不錯,你可見著他了?”
衛烜心中一跳,終于覺得兩輩子的事情有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是見過了。”他心里邊思索著,面上卻是一團妍麗的笑容,幾乎炫花了人的眼睛,太后卻看得極為喜歡。
如此的璨然而燦爛,更像她記憶里的女兒的模樣。
“你覺得他配你三妹妹如何?那孟灃再如何出色,康平不答應也沒法子,只得另尋良婿給她,想來那沈罄是個優秀的有為少年,她應該會看得上眼吧。”太后說道,她這段日子著實是被天天過來報到的鄭貴妃煩得不行,若非當初與衛烜說好,不然早就懶得理會這不著調的孫女了。
她的孫女孫子很多,多了便不值錢了,所以太后對于如此不聽話的三公主其實沒什么好感,將她關在小佛堂里,也是想磨磨她的性子,文德帝也因為覺得如此對三公主好,所以一直沒有吭聲。
衛烜溫和地道:“這事孫兒不好評價。不過孫兒覺得,既然皇祖母對此事頭疼,那就將三妹妹放出來交給貴妃娘娘好了。”
太后看向他,見衛烜朝自己笑得燦爛,便點頭笑道:“好吧,既然烜兒說了,那便讓鄭貴妃明日來領人罷。”
又說了幾句話,衛烜見她精神不濟,便起身離開。
從仁壽宮走出來,衛烜背著手,慢慢地走出后宮。
宮中規矩森嚴,宮女內侍行走時皆帶點小心翼翼,無事莫敢在一處停留,更不用說如此慢悠悠地行走了。所以當見到衛烜只帶了個內侍在宮中行走,那些宮人見到他的臉時,皆遠遠地避開了,避不開的,也貼著墻行走,不敢與之正面接觸。
就在這種小心翼翼中,一群宮人簇擁著一個孩子走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