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康儀長公主想到靖南郡王妃現(xiàn)在是在熬日子,指不定人什么時候就沒了,她知道衛(wèi)烜送阿菀的那兩只白鵝十分聽話,不會輕易攻擊人,真的養(yǎng)得像只寵物一般。若是能讓她開開懷,那便帶吧。
不過這白鵝養(yǎng)了幾年,肥碩無比,康儀長公主都擔(dān)心它們的體重壓壞了女兒的小胳膊,卻見在馬車門打開時,它自己很有靈性地扇著翅膀跳上去,到了里面時,還探出長長的脖子朝她們嘎嘎叫了兩聲。
康儀長公主忍不住失笑,這兩只白鵝倒是讓人訓(xùn)練得越來越會看人臉色了,怨不得阿菀現(xiàn)下去哪里都喜歡帶著它們。
到了靖南郡王府后,得知是康儀長公主過來,郡王府的人自然不敢阻攔,忙將她們迎了進(jìn)去。
自從天氣冷后,阿菀便不愛出門了,所以她已有近兩個月未見靖南郡王妃了,等見到了人時,不由得吃了一驚。此時床上那個蒼白瘦弱的婦人,哪里有曾經(jīng)的嬌美姿儀?病魔確實可以輕易地推毀一個女人的美貌及自信,然后帶走那個人的生命。
看到她,阿菀一時間有些觸動,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還有這輩子剛出生時脆弱得隨時可能會因為一點小病就死亡的自己,讓她無端地感激起精心呵護(hù)著她長大的康儀長公主夫妻,他們那時候還年輕,對待第一個孩子,是傾注了所有的愛,小心翼翼地學(xué)著如何做父母,學(xué)著如何照顧病弱的她,將她一點一滴地拉扯長大。
靖南郡王妃雖然病重,但是今日精神比往日好,對康儀長公主嗔怪道:“你怎地帶阿菀來了?這天寒地凍的,若是讓她凍壞了可怎么辦?”
康儀長公主坐在床邊,對她笑道:“她要叫你一聲姨的,來瞧瞧你不是應(yīng)該的么?你若是不舒服就躺好,仔細(xì)修養(yǎng)好,指不定過陣子就好了。”
靖南郡王妃苦笑道:“我自己是什么情況心里明白,不用安慰我了。”
康儀長公主不悅道:“你想想珺兒他們,他們年紀(jì)還小,你忍心丟下他們么?”
作母親的哪里舍得丟下自己的孩子?特別是她知道丈夫還年輕,續(xù)弦是必然的事情,繼母再好有親生母親好么?若是府里迎進(jìn)一個性子好的,不會太苛待兒女,若是一個性子不好的,男人又不會整天盯著后宅,沒人護(hù)著孩子可就要吃虧了。而且她與丈夫也不見得夫妻如何情深,以后這府里迎進(jìn)新的女主人,倒是教她擔(dān)心極了。
只是,生老病死乃常事,她便是舍不得兒女,也沒法子。
靖南郡王妃看向依在康儀長公主身邊的阿菀,吩咐旁邊的丫鬟道:“去取庫房左邊架子第三格的雕花檀木盒子過來。”
丫鬟應(yīng)了一聲,很快便去取了過來。
靖南郡王妃在丫鬟的揣扶下吃力地坐起,將那雕花檀木盒子拿起,輕輕撫摸了下,對阿菀笑道:“阿菀長大了,妍姨也沒什么好給你的,這套首飾便送了你罷。”
阿菀直覺要推拒,卻被她公主娘接了過來給她,說道:“既是你妍姨一片心意,你便收了吧。”
阿菀這才接過,入手十分沉,后面跟著的丫鬟趕緊上前來接過。見她接了,靖南郡王妃臉上終于露出笑容,阿菀心中一動,不由得有些明白了,靖南郡王妃這是在托孤。
果然,說了會兒話后,阿菀便被她家公主娘會打發(fā)到外面去吃點心去了,讓她明白靖南郡王妃這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待阿菀出去后,靖南郡王妃對康儀長公主道:“我瞧著阿菀的模樣,氣色越來越好了,以后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了。”她知道康儀長公主有多寶貝這女兒,若非她身子健康不少,不然也不會讓她在這般大冷天出門的。
想到這里,她心中一動,然后驀然失笑。
人之將死,有太多不能放下的東西,她也想為自己的三個兒女打算一翻,她知道若是以后三個孩子不好,康儀長公主必定不會坐視不管。可是再如何,康儀長公主也是外人,能幫的不多。若是以前,她絕對不會多想,便是疼愛阿菀,也知道她的身子孱弱,不適合當(dāng)宗婦長媳,便從未想過要阿菀當(dāng)自己兒媳婦的可能。
可是這會兒,她卻后悔曾經(jīng)沒想過。如果阿菀和她的珺兒定親,珺兒便是康儀長公主的女婿,以后她不在了,若是發(fā)生些什么事情,康儀長公主絕對不會不管,要出手也方便許多。只可惜,阿菀早早地就和瑞王世子定了親。
瑞王世子哪里比得上她的珺兒,不僅模樣出挑,才華品行更是優(yōu)秀,待人溫柔體貼,比那瑞王世子那蠻橫霸道的性子好多了,以她對康儀長公主的了解,若沒有和瑞王世子定親,怕也會挑選上她的珺兒。只可惜她以前未料到自己這輩子會如此短暫,機(jī)會也錯失了。
心里雖然復(fù)雜,但是一切已成定局,靖南郡王妃唯有嘆息一聲。
康儀長公主不知道好友的心思,聽到她的話,面上也露出了幾分開心,“想來是她堅持練那義拳好的罷,我以前時常擔(dān)心她沒辦法平安長大,屆時豈不是要哭瞎眼,可是這兩年,看她越來越有精神,我也安心了。”
說了幾句話,靖南郡王妃終于轉(zhuǎn)到正題來:“阿媛,若是我真的……以后就拜托你了,珺兒年紀(jì)大了,我并不擔(dān)心他,只擔(dān)心兩個小的,屆時也無需你如何,只需要在關(guān)鍵時別讓人將他們糟蹋了。”
康儀長公主拍拍她的手,寬慰道:“你放心,我省得的,他們既然叫我一聲姨,我自會看著。你也不用擔(dān)心,指不定進(jìn)門的會是個好的呢?”
靖南郡王妃嘆息道:“如此自然再好不過。”說著,她小聲地和康儀長公主說了幾句,見她吃驚地看著自己,笑道:“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便收下罷。”
康儀長公主哪里會占她這點便宜,不過見她不安心,知她還是放心不下以后進(jìn)門的女人,便道:“那行罷,我就收下了,等幾個孩子將來成親,我再給他們。”
靖南郡王妃對她極是信任,也知道她人品,聽罷面上終于露出釋然的笑容。
正當(dāng)兩人在屋子里說話時,一個丫鬟匆匆忙忙地進(jìn)來,被守在屋子里的嬤嬤斥道:“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tǒng),沒見到客人在么?”
靖南郡王妃見那丫鬟慌張的模樣,自是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沉聲道:“怎么了?”
丫鬟苦著臉,說道:“王妃,幾位姨娘來了,原本是要過來給您請安,不過……她們被壽安郡主帶來的那只白鵝咬了。”
靖南郡王妃:“……”
康儀長公主:“……”
康儀長公主正有些不好意思時,誰知卻見靖南郡王妃忍不住笑了,對她道:“阿菀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不枉我這些年疼她。”
康儀長公主也是個穩(wěn)得住的,很快便拋開那些尷尬,笑道:“她就是個促狹鬼,以前身子不好,像個小大小一般老成持重,讓我時常擔(dān)心她沒朝氣,現(xiàn)下身子比小時候好了,能蹦能跳了,倒是會捉弄人了。”
“說什么話呢?和阿菀何干?一個不懂事的畜生要做什么,她能阻止么?”
“你說得對。”
兩個女人忍不住相視一笑,渾然不在意外面的事情,靖南郡王妃對一個嬤嬤道:“你到外頭去瞧瞧,別讓白鵝傷著了郡主。”
那嬤嬤跟了郡王妃半輩子,自然知道主子話里的意思,一掃這些日子的愁苦之色,笑著答應(yīng)一聲,便帶著那來報信的丫鬟出去了。
等嬤嬤出去后,便見到一屋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東倒西歪,一反平時的光鮮亮麗,十分可笑。一只白鵝在室內(nèi)嘎嘎嘎地走著,而壽安郡主則坐在炕上很淡然地喝茶,對屋內(nèi)的一切視而不見。
嬤嬤掃了一眼,眼里滑過一絲笑意,說道:“王妃正在養(yǎng)病,你們?nèi)绱顺吵臭[鬧成何體統(tǒng)?小心我告訴郡王。”
這群女人先前被那白鵝追得嚇破膽,雖然沒有被咬到,但是奔跑中不免會撞到或者摔倒,大冬天的這滋味可不好受,早就花容失色,頭上的釵環(huán)發(fā)髻亂了,衣服也皺了,根本沒有絲毫的儀態(tài),再聽到嬤嬤的話,真是委屈極了……
大白出爪,一個頂倆!一群嬌滴滴的小妾哪里是它的對手,只有在它爪下顫抖的份兒。
其中有一個挺白目的女人看不清情況,下意識地指向炕上坐著的阿菀,說道:“是她指……”
“放肆!”嬤嬤大聲喝道:“這是壽安郡主,哪里由得你隨便指的?”
嬤嬤這聲厲喝,嚇得那女人原本就被撞得發(fā)軟的身子,這會兒直接跪倒在地上了。
其他的女人自然不會這般白目,來時早就打聽清楚有客人上門了,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客人,現(xiàn)下見到這十歲左右的女孩,再聯(lián)想一下,便知道這位是康儀長公主的女兒壽安郡主了,自然不會盲目地指責(zé)什么,只能認(rèn)下這個啞巴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