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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一臉懵地送走自家父母,完全沒弄懂后面自家母上要大師幫她看什么。抬頭看向大師,就撞進了一雙神奇的眼眸里,好像無數星辰爆發的初始又像萬物歸一的寂滅。
芝芝好像又回到了醫院走廊那天,無數悲傷的情緒和陌生的記憶涌進腦海,她承受不住地皺眉彎腰。
一個溫柔干燥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顱頂,那些繁雜的情緒瞬間如潮水般褪去。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記憶再次消失在腦海里。
當芝芝睜開眼睛時,只覺得自己剛剛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馬上忘記了。
“沒關系,有些事不用想起來。因為現在已經和那些過去徹底不一樣了。”於元大師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
“我,剛剛想起的好像是姚芝芝的記憶,但是又和原來那些的不一樣,在這個記憶里我們家好像已經破敗了?哥哥還有媽媽爸爸都很傷心······”芝芝在腦海里抓住了那些記憶一點點遺留的痕跡。
“你想起你自己的記憶有什么問題嗎?”
“但是我——”
“沒有‘我’,只有芝芝。”
大師居然從懷里掏出一個萬花筒,讓芝芝看中間的那個小方塊:“這個方塊叫芝芝。”
他輕輕轉動,方塊變成了拉長的圓:“這個也是芝芝。”
他眼神充滿了芝芝不懂的智慧:“本質不變的話,你是圓是扁不都還是芝芝嗎?佛說有三千小世界,可能在某個犄角旮旯還有個當石頭的你哦。”
芝芝一臉崇敬地看著於元大師。
這一定是相當于族里大祭司的那種修者吧。真是太厲害了,說的話都是一樣的調調,讓人覺得好懂但同時又覺得難懂呢。
於元大師大師笑笑,沖她行了一個道家禮就出院子找姚爸了。
姚媽小碎步跑著過來:“這么快?怎么樣,大師說了什么?你正緣是不是那誰。”
芝芝思考了一下:“大師說本質不變的話,我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正緣是啥,她不知道啊。但是大師剛剛說世界上所有的芝芝都是芝芝,那她想的就是所有芝芝所想的吧。
姚媽非常滿意,那大概就是心想事成的意思吧。
她直接從口袋里拿出一張黑卡:“什么荊家,我們家也不差嘛。如果凌燃真的要救映光,看在以后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們也能忍了之前映光那些垃圾操作。這些拿去用,一定要努力知道嗎?”
芝芝聽見老媽突然提凌燃的名字,一瞬間居然搭上了同一個腦回路。
嗯,這是媽媽贊助的娶親禮物嗎?
*
另一邊還等在劇組度假村的唐析聽到房間門口傳來敲門聲。
打開來,居然站著一個無比眼熟,她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人。
“你好,唐析老師。我是幫蒼總跑腿的,您叫我小陳就行。
蒼總讓我過來送一個借條讓您簽字。您放心,你之前找蒼林借的高利貸蒼總已經墊上了,這個借條是低息長期的,您看看上面的條款,要是覺得無誤的話,還請在上面簽字蓋章。”
唐析僵硬站在門口,聽著面前這個人禮貌地和她小聲說話,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請問您跟蒼曜老師做事多久了,我之前怎么沒有見過你?”唐析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跟著蒼總做事七八年啦。您放心,我不是騙子。我現在跟蒼總通電話證明一下好嗎,您請稍等。”
這人背過身去打電話,看不見那張噩夢一樣的臉,唐析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這個人,就是上輩子在片場故意掀翻油鍋潑向她的群演。她情急之下用雙手阻擋,才留下了滿手的疤痕,即使修復了幾百遍還是一雙讓人作嘔的手。
這雙手讓她很多戲都不好演,需要找手替。也是當初她一點點往上爬時,另一個心酸的來源。
之前警察給她的調查結果明明說的是這個群演是出于對同組另一個女明星的喜歡,覺得她礙了他女神的路,才升起了報復之心。
現在他說他叫小陳,在蒼曜手下做事七八年了是什么意思?
電話很快接通,里面傳來蒼曜溫柔的詢問。看著對面“小陳”禮貌而微笑的臉,唐析滿臉麻木地在借條上簽上大名,按好手印。
小陳見完成任務,點頭禮貌離開:“那唐析老師,您好好休息。”還幫忙帶上了房間的門。
唐析怔忪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她知道了,她知道這里是哪里了——原來是地獄啊。
“哈哈哈——”
她一邊笑一邊流眼淚。
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大傻子,上輩子喜歡上了一個什么樣的畜生,這輩子還心心念念要和他再續前緣。
她現在終于懂了,原來上輩子她和蒼曜不是因為她追求事業而漸行漸遠的。而是在她提出要脫離映光單干開始,從她不是他手里的搖錢樹開始,她就是他的敵人了。
難怪當她在映光時,一心追求事業就會被蒼曜欣賞,說她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演員;而當她提出要成立自己公司再進一步時,她就變成了眼里只有利益的可怕女人,只會讓他覺得陌生丑陋。
那時分手,聽他說完那幾句評語,她整個人那幾個月都陷入了無盡的自責里。最后還是靠著對表演的熱愛和夢想的追求才慢慢艱難站起來。
唐析一點點撫過自己現在這雙還沒有任何疤痕的雙手,慢慢收斂了悲笑和眼淚。
上輩子如果有什么是她沒有做錯的,那一定是努力爬起來,再繼續向上爬的堅強。
她的眼神逐漸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