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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燃蹲下，艱難地用手輕觸地面，果然指尖都是水：“電梯底部滲水了。”

這才是最危險(xiǎn)的情況。

凌燃的心沉了下去。

從下面滲水是因?yàn)檎麄€電梯井底部已經(jīng)被泡在水里了嗎？如果水繼續(xù)從底部和四周縫隙涌進(jìn)來，而他們還被封閉在這個小方格里出不去，那極有可能會窒息淹死在這里。

怎么辦？一向冷靜的他心跳陡然加速。

對面的身影纖細(xì)嬌弱，剛剛還笑著說相信他。

他環(huán)視一周，想努力找到方法能讓她出去，而且要盡快！

水流聲逐漸加大，兩人的腳踝都能明顯感受到積水在緩慢上升。

他覺得自己的心開始不斷下沉。

“噗。”芝芝看著對面人逐漸沉重的臉色，終于忍不住了：“凌燃老師，你的嘴巴像開過光一樣，還是反向開光的那種。”

她輕輕踢了一腳地上的積水：“不要擔(dān)心，水還不到膝蓋，1/4的高度都沒有呢。”

姚芝芝從來不覺得有什么真正的絕境，只是他們現(xiàn)在還找不到出口而已。

雖然黑暗中凌燃視線受阻，但還是能看清芝芝笑得一抖一抖的肩膀，聽見她愉悅的聲線。

“你還真是······”說到一半，凌燃也笑了出來。

有種柔軟的情緒在心底纏繞，好像被花瓣輕輕拂過心房。他還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在這種危機(jī)時刻笑出來。

兩人的笑聲交至在一起，好像他們不是身處漫水的電梯絕境，而是什么高聳的摩天輪上，遠(yuǎn)方是泛紫的云層，四周是圍繞的星辰，他們面對面坐著，一起等待淺藍(lán)的天光邊出現(xiàn)第一縷朝陽。

突然，有細(xì)微的哐當(dāng)聲在電梯井蓋上傳來。芝芝站直身仔細(xì)聽，確定就是頭頂傳來的。她嘗試從兩邊墻壁借力，但是太滑，怎么使勁都爬不上去。整個電梯大概是2米5左右，比芝芝高太多了。沒有借力的地方，她原地跳了幾下也夠不到。

靠，為什么人類的電梯要用金屬材質(zhì)做得這么滑溜溜的。

“我撐你上去，你過來。”凌燃已經(jīng)蹲在她旁邊，雙手換成一圈擺在膝蓋上示意她。水位越來越高，這樣蹲下，水都能夠到他肩膀了。

芝芝光腳踩上去，發(fā)現(xiàn)凌燃的手好像在抖，剛想說什么，凌燃已經(jīng)抱著把她往上舉。

這次她可以輕松碰到電梯頂了，用手仔細(xì)摸索了一下被分成四塊的金屬電梯蓋。

確實(shí)，其中一塊因?yàn)閯倓偟膭×艺饎佣蓜恿恕?

芝芝曲肘用全力擊打幾下，其中一塊往下掉落。芝芝能從露出的小方洞里看到電梯上方不遠(yuǎn)處就是一樓出口，整個電梯廂確實(shí)在電梯井的最下面。

“我們可以出去啦！”芝芝興奮回頭報(bào)喜。

“嗯，我先把你送出去。”凌燃也松了一口氣。

芝芝感覺自己又被凌燃往上艱難舉了幾厘米。

借著高度，芝芝直接抓住電梯井往上一翻，人已經(jīng)站在了電梯廂上面。

她馬上轉(zhuǎn)身向小洞下面被水包圍的凌燃伸出手：“我拉你。”

凌燃搖搖頭，聲音依然平穩(wěn)冷靜：“我知道你力氣大，但是現(xiàn)在電梯不穩(wěn)，繼下墜后，可能就是往上沖頂。你站在上面拉我太不安全了，會被直接壓成肉餅。你還是先出去喊維修人員來救我吧。”

芝芝心緒不斷起伏，她深吸了幾口氣。

趴在電梯上往下深深看了凌燃一眼：“我馬上就回來，你要等我。”

水位已經(jīng)蔓延到凌燃的胸腹間，他臉上的笑意溫柔，鴉色而長的睫毛下是灰藍(lán)色瀲滟的湖面，他望向芝芝的時候，仿若雪山虔誠親吻落日的余暉，時間都在這一刻的溫柔里變得無涯。

他輕聲回答：“嗯。我相信你。”

就像你相信我一樣。

凌燃完全不知道芝芝在黑暗里也看得一清二楚。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凌燃露出這種笑容，一時怔住，心臟像被一雙大手揪緊一樣，她的嘴唇有些顫抖，努力忍住，然后頭也不回地跑掉。

隨著一陣著急的腳步聲跑遠(yuǎn)，凌燃才真正松了口氣。他本來還擔(dān)心剛剛芝芝不肯走，還好。

雖然整個身體浸沒在冰冷的水里，但他此刻仿佛又沐浴在那輪溫暖的月色下，連心底懸崖下的積雪都開始融化，

心底的那朵小白花也在綠意草叢里重新綻放。

直到一個安全消防繩被故意重重地扔到他頭上。

他吃痛抬頭，看見姚芝芝的身影居然又出現(xiàn)在電梯井上面，手上抓著消防繩的另一端。

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找到人了？

“你是不是雙手受傷骨折了，剛剛一直在強(qiáng)撐？”芝芝覺得自己眼睛發(fā)酸：“所以死活不愿意我拉你？害怕浪費(fèi)我時間，因?yàn)槟愕氖忠呀?jīng)直不起來了？剛剛抱我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你能彎曲的最大弧度了？”

凌燃默然。

“你是不是笨蛋！”芝芝覺得自己氣到想打人，看著已經(jīng)超過他胸口的水位又忍了下來：“不能彎曲抬起，你的手起碼能系緊繩子吧。給我系好！我拉你出來。”

凌燃罕見地乖巧，艱難把繩子圍著自己的腰系了三圈。

芝芝拉著繩子再次跳到一層出口，開始使勁拉繩子。

“芝芝老師，您是芝芝老師嗎？你在干什么，電梯是怎么了嗎？”一個中年男聲在芝芝身后響起。

芝芝驚喜轉(zhuǎn)身：“是的，電梯出事故了。我和凌燃老師被困在里面，你能幫我去找電梯維修人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