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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是沒來得及做出來嗎?!”洛望龍惱羞成怒道:“那人都跑了!現在說這個有什么用?!”
洛澤注視著他扭曲到陌生的臉,最后緩慢地眨了眨眼。
錄音完成,自動保存,洛澤當著三個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拿起包,向外走去,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洛望龍和洛父呆在原地,呼吸都停滯了,窒息感鋪天蓋地向二人涌來,最后,還是洛母率先反應過來,尖叫著沖上去就要搶洛澤的手機,洛澤卻對著她,一字一句道:“不想也被拘留的話,就別碰我。”
犯罪未遂,泄露機密,兩項加起來足夠讓洛望龍進監獄待個幾年了。
洛母本質上還是害怕的,她瑟縮了一下,質問:“你不是說你會保證他的安全嗎?!!”
“監獄里不夠安全嗎。”洛澤望著她,像是沒有感情一般,“在那里,不用擔心他被催債的人打到頭破血流,也不用擔心他什么時候捅出更大的簍子,更不用擔心他哪天突然傳來不好的消息,斷了你們洛家的根——不好嗎?”
洛母哭了出來:“你瘋了!!!他是你弟弟,你送他去坐牢?!!”
“不是我送他進去的。”洛澤道:“是他自己把自己送進去的。”
她的神情依舊冷淡,手指卻克制不住地顫抖,指甲陷進肉里,已察覺不到哪里痛。
洛望龍癱軟在椅上,不斷喘著氣,只覺得面前天旋地轉。
他向來都被保護的很好,人生中吃到最大的苦頭就是前幾天的那頓打,自以為否極泰來,以后都是順途,從來沒想到洛澤會這樣毫不留情地對待他,一想到之后可能要進入暗無天日的監牢,就嚇得渾身顫抖。
“我求求你,算媽求求你,跟警察說你打錯了好不好?”洛母嚎啕道:“他是你家人啊,你怎么可以這樣對他……”
洛澤沉默著,像是在看一出話劇一樣,突然輕聲問她。
“‘那天晚上我不在該在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她的語氣冷靜,卻像是崩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就要斷裂,“我該在什么地方,你能告訴我嗎。”
洛母一下子噤了聲,眼底透出驚恐。
洛澤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卻在收到消息時,才發現原來自己一刻都沒有忘記過。
她終于輾轉聯系上了當年那個和自己訂下所謂婚事的男人,對方用一種輕松的口吻告訴她:
“你媽說你可會讀書了,又沒人碰過,就是性子有點倔,磨磨就好了。當然哈哈,不知道為什么沒成,我想也算了,你一個小女孩去國外鍍鍍金也好,沒想到回來變成大美女了啊~”
被人丟棄在陌生房間里的恐懼,和陌生男人被迫共處一室的窒息感,惴惴不安一夜都不敢入睡的忐忑,空調吹在皮膚上的寒涼,全都在那一瞬間涌上心頭,洛澤不寒而栗,顫抖起來。
“我該在哪里?”洛澤把自己的傷疤揭開,臉上卻還是那樣冷淡的表情,“在你給我挑的人的床上?然后生米煮成熟飯,結婚——給洛望龍還錢,是嗎?”
洛母嘴唇微動,卻難堪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洛澤想,真是奇怪。
這些人明明在做這種事的時候理所當然到不得了,卻在別人說出他們做的事時惱羞成怒,倒開始覺得羞愧了。
洛澤:“解釋?你有苦衷嗎?你迫不得已這樣做?”
洛母:“……”
“如果不是沒有證據。”洛澤冷漠道:“我真想把你們也一起送進去。”
遠方的警笛聲漸近了,洛母驟然抬頭,連辯駁都說不出口,只虛弱道:“不要毀了他……”
“你們已經毀了我了。”洛澤諷笑道:“還差一個他?”
洛望龍和洛父一起出來了,洛母百口莫辯,心頭絕望,對上洛父的眼神,忍不住又抽泣起來,洛父沉默地抱住她和兒子,像一座遮風擋雨的堡壘,洛望龍咬著牙,視線朦朧:“爸媽,怎么辦……”
洛母跟著哭泣,洛父道:“別怕,爸在。”
路邊隱約有人往這里看來,因為警車,還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攝。
洛澤站在三人對面,冷眼旁觀。
這畫面太諷刺。
她是一個局外人,一個敵人,罪人,永遠不是家人。
“我會承擔法律上的贍養義務,每個月給你們支付生活費。”洛澤的指尖越攥越緊,她感覺不到痛楚,只希望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從今以后,不要再見面了。”
她曾經以為自己永遠說不出這句話,但現在真正說出口,卻像是翻越了一座看似沒有盡頭的大山,穿過了一條如同看不到對岸的河流,她用盡全力推開這隱形的屏障,仿若松開了一直扼制在自己咽喉上的繩索——
洛母看著她決絕的神情,終于產生了一個莫名的想法。
……從這一刻起,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這個女兒。
被押送著上警車的時候,她恍惚地想,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又是從什么時候結束的?
但,應該,是自己親手推開她的。
警車離開,路人議論紛紛,洛澤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她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她大獲全勝,她摧枯拉朽,但她卻依舊像個孤獨的哀兵。
洛澤看向那些鏡頭,猜測著明天的標題會怎么寫。
心狠手辣、親情淡薄、最毒婦人心……
她已經不在意這些了,她現在只想,只想快點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洛澤看見了不遠處的越夏。
對方不知道看了多久,現在怔怔地注視著她,視線從她漠然的臉上,移到了她的手上。
洛澤瞬間把緊攥著的手松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