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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是真的打算要修復關系?
但現在,她只覺得無比諷刺。
“澤,你做什么呢?”洛母扯住了她的肩膀,氣急道:“你不要面子?當人面就這么走??”
“他四十了吧。”洛澤轉身,緩緩道:“你就給我介紹他?”
“四十歲怎么了?你看男人就看表面?”洛母氣不打一處來,“人家房地產一年掙多少錢你知道嗎?你要是能嫁過去,每天就是闊太生活,還用得著現在這樣忙的腳底板打后腦勺?你傻不傻啊!”
“你要是愿意去你去。”洛澤生硬道:“我沒興趣。”
洛母:“你是真的不知好歹,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別怪我操心你,最近小龍他女朋友都吹了,婚事也黃了,慘的很,我不操心你誰操心你?”
洛澤:“黃了也正常。不然留下來幫忙還債?”
洛母猝不及防聽到自己不想聽的回答,尖聲道:“你說什么呢你?!”
人來人往的大街,過路人的眼神在面龐上逡巡,洛澤突然覺得好疲憊,從骨子里泛出來的疲憊。
她道:“我走了,沒有大事不要聯系我。”
洛母咄咄逼人地又把她掰回來:“你說清楚——”
“媽。”洛澤只平靜道:“你現在是在給女兒介紹婚事,還是在拉皮條?”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洛母卻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內心深處的恐慌一般,瞳孔瞬間縮小,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你這話什么意思?你……你把自己當成什么下賤東西了,啊?!你真是瘋了你……”
她甚至對那個侮辱性的稱呼羞于啟齒,不屑提起,好像多說一句都會臟了自己的嘴。
“也別說的似乎我們有多高貴。”
洛澤注視著她,第一次選擇用這樣刻薄的話傷害彼此,“她們偶爾還能決定自己和誰在一起,你能嗎?你又想我能嗎?”
洛母目瞪口呆,顫抖著嘴唇,看她的眼神堪稱陌生,逐漸變為不敢相信,痛心疾首。
在她眼里,女兒已經完全變成自己不認識的模樣了。
洛澤最后看她一眼,毫無留戀地離開了。
她離開的姿態依舊不難看,絲毫不拖泥帶水,可飛馳在城市的街道里,亦或是無人的公路上,洛澤透過擋風玻璃靜靜凝視橘黃色的天空,只覺心像空了塊般茫然。
情緒像水一般泄露而出,蒸發解離,她把自己拋出世間,只感受到風的鼓動和耳邊颯颯之音,直到晚霞滿天,直到夜幕西垂。
她停下車,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到了越家附近,抬頭就能看到二樓的露臺,幾個女孩子經常在那兒團著養花種草。
洛澤摘下頭盔,扯了一下嘴角。
……可能是最近經常往這條路走,所以肢體也習慣了記憶。
她打開手機,才發現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了,越夏前不久給她發的消息,她沒有看到:
【夏】:鏘鏘鏘!重大晚間新聞!重大晚間新聞!請注意!
【夏】:已知:越夏擬在11月4號和瑤瑤和詩雅共進晚餐,11月5號和時云諫去看男子摔跤比賽!
【夏】:求:洛澤同學,什么時候才有空和我出去玩
【夏】:[小狗叼玫瑰.jpg]
洛澤看著那張呲牙咧嘴的小狗表情包,抿住了嘴唇。
她開始思考,如果以平時的語氣,她是該回復什么……不,現在這么晚了,根本就不該回復了。越夏早就睡著了吧。
洛澤站在柵欄外,看著空蕩蕩的露臺,有一支已經過了最佳開花期的紅玫瑰,正蔫蔫地垂著枝干,看上去不日就要凋謝。
四周露水重重,涼意蔓延,她感到寒冷,卻沒有要回去的打算。
她就這么靜靜地站著,直到露臺上傳來了不遠不近的腳步聲——
洛澤太熟悉了,越夏穿拖鞋不好好穿,老喜歡趿拉著走路,她頓時僵在原地,剛打算離開,就和露臺上探出的腦袋撞了個眼對眼。
越夏滿臉睡意,穿著睡衣,迷迷糊糊道:“洛澤?”
洛澤:“…………”
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現在的行為了。她剛剛是發出什么聲音了嗎?很像小偷?
【還真的在啊。】越夏困的時候說話就中聽很多,跟系統道:【謝謝統子。】
她本來睡眠質量很好的,但不知道為什么,今晚睡得很淺,中間還不知怎么的就醒了,拿著手機坐床上,發現洛澤破天荒地沒回她信息。
就算是兩人關系最冷淡的時候,洛澤也會回一個句號示意已讀的。
【統子,】越夏有點擔憂,【洛澤出什么事了?】
系統言簡意賅:【現在去一下二樓露臺。】
越夏趿拉著拖鞋下來,一探頭,就看到了洛澤——她自己沒有意識到,但從越夏的角度來看,臉都快僵成一塊石板了。
洛澤頓了頓,她只打算待一會就走的,“打擾到你了?”
“沒有。”越夏把腦袋探出來了一點,“我本來就醒著,聽到聲音了,就想過來看看。”
洛澤:“……那就好。”
這場景實在詭異,兩人相顧無言,洛澤抬頭,只看見越夏平時總是高高束起的長發現在隨著她的動作懸懸披散下來,月光在上頭泛起柔和的光暈,像錦緞亦像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