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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雪昭訝然抬眸,輕聲說:“不是。”
她是為阮娘子的雙面繡來的。
但,大伯母的確有給她相看的意思,只不過侯府的門第,烏家應該高攀不上。
所以,皇上怎么會這么問?
烏雪昭心下正納悶。
就聽桓崇郁說:“若有麻煩,告訴朕。”他語氣微頓,又道:“朕過了孝期你再入宮固然最名正言順,但也不必一定等到那個時候。”
冷淡散漫的語言里,有些霸道在。
烏雪昭并不想提前入宮。
只想按部就班,順其自然。
便搖頭道:“臣女沒有麻煩。”怕天子真的讓她提前入宮,多解釋了一句:“家中是有讓臣女相看的想法,但臣女都應付得來。”
人家祖母都直接欽點了她。
這叫應付得來?
桓崇郁輕哂。
烏雪昭微垂眼睫,朱紅的唇輕抿著,軒內又靜默了。
軒內也有一張棋桌。
桓崇郁便問她:“會下棋嗎?”
烏雪昭點頭。
桓崇郁走到棋桌邊,道:“陪朕下一局再走。”
烏雪昭跟過去,卻沒坐下,只是說:“皇上,臣女的棋藝不好,下不贏您。”
桓崇郁已經揭開了棋盒的蓋子,先開的黑色棋盒,就將黑子讓給烏雪昭。
掀了眼皮朝她看過去,問道:“你怎么知道下不贏朕?”
烏雪昭說:“臣女剛才和薛姑娘下過一局,輸了。”
豈料,天子并未聽懂她的意思,還在繼續分棋盒。
桓崇郁勾了勾唇角,問道:“然后呢?”
烏雪昭蹙了蹙細眉,說:“薛姑娘的棋藝既是跟著您學的,臣女連徒弟都下不過,自然也下不過師傅。”
不用浪費這個時間。
桓崇郁輕笑了一聲。
烏雪昭不明白這笑意,眼中疑惑。
桓崇郁撿了一顆白子,放在指尖輕輕摩挲,嗤笑道:“誰告訴你,是朕教她下棋?”
烏雪昭一愣。
不是嗎?
她回憶起來,話是從薛明萱口中說出來的,不是薛芷語親口所言。
看來只是小孩子隨口渾說,她還當了真。
不知怎的,烏雪昭臉頰浮上淺紅,細細的發絲從額上飄到鬢邊,也輕拂過頰邊,癢癢的,像有人在她燙紅的臉上刮了一下,越發的灼心。
桓崇郁道:“你先手。”
烏雪昭只好執黑子落下,在天子叮囑完“好好下”之后,軒內便再無人聲。
金烏灼熱,軒內也是熱浪滾滾。
烏雪昭在天子面前當然不會糊弄,一局棋下得臉色一片潮紅,最后還下輸了。
她悄悄嘆氣。
就說不必下的,天子的棋藝必然都是跟國手學的,她哪里下得贏。
她并不是個好對手。
天子找錯人了。
桓崇郁卻并無意興索然的感覺。
贏了之后,放回了余下的棋子,道:“你回吧。”
烏雪昭起身告退。
轉身之際,聽到桓崇郁又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以你的棋藝,居然輸給她?”
她雙肩一僵,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走了。
桓崇郁看著近乎于“逃”走的背影,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