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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忱最擅長甕中捉鱉,梁懷惔遭過他幾回算計,他特別小心地繞開了,沒想到傅忱把他所有的路數(shù)全都摸透了。
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小步棋,實則每步棋都是密不可透的殺機。
全是挖好的坑,梁懷惔避大坑卻忘了傅忱一個埋起來的小坑,他從邊沿開始挖,挖得不深,挖成了一個圓圈,梁懷惔看似占據(jù)上風,實則被困在了里面,四面楚歌,傅忱只需要放一把火,一旦燃起來,他就逃不出去了。
要逃出去會很難,他只能受到傅忱的桎梏。
這是甕中捉鱉的最高境界,請君入甕。
請君入甕,梁懷惔看著棋局思忖,他在尋找出路,不看他棋的走勢,只看傅忱的走勢,從最開始傅忱的那步棋開始,到后來的每一步,看他放出去的餌,埋下去的棋子,梁懷惔越看越熟悉。
這、這是他最開始為了救阿囡時,入了軍營,在南梁的軍營當中是如何步步為營殺掉最開始的梁懷惔。
如何收買南梁的武將,如何在西律埋下誘餌,如何與玢王結盟,將西律做成一個四面楚歌的局面,最后西律為了保全大局,把傅忱推了出去。
都是他做過的事情,他要跟傅忱說的事情。
最關鍵的那個棋,就在傅忱的手里捏著。
是他的餌,也是兩軍撕殺最關鍵的導火索,是懷樂。
挖到阿囡。
一切,他都知道了。
梁懷惔想要坦白的一切,他全都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什么時候開始知道的?”
傅忱把白子收入掌心,“不久前。”
梁懷惔眼神鋒利,“不久?是多久。”
難怪他一直都沒有再去詢問他,他早就查出來了。
“你給我賜官的時候。”
“嗯。”傅忱應聲。
“你怎么知道的?”
玢王已經(jīng)死了,所有相關的人全都被他肅清干凈了。
傅忱就算憑借僅有的線索知道來龍去脈,怎么會挖得這么深?這么全面?
傅忱從一旁軟杌子底下拿出一本書。
是舊書了,保存完好,但是翻閱的痕跡明顯。
梁懷惔的瞳孔驟然放大。
是.....阿囡寫的賦水論,他以衡宗的名義出了不少銀子讓人私自編的一本書。
這本書。
衡宗衡宗,衡取他莫衡之當中的衡字,宗字,只因為很多帝王的名號里都有宗字,梁懷惔就擇了一個宗。
傅忱拿的這本《賦水論》,是最先編訂的一本,還是梁懷惔親手用米漿糊編黏上去的。
上頭有很多字,是他和阿囡寫的。
他當年帶著阿囡回南梁的時候,把她安置到了汴梁的宮殿內(nèi),這本書留給了他。
里頭的水運,是村里旁邊的水,只要夠聰明,就能摸到他們的莫家莊。
懷樂的字寫得特別好看,賦水論上面好看的字,是她寫的,下面的批注,是莫衡之在后面補上去的。
“你是怎么確定阿囡是我的親妹妹,就憑一本書?”
當然不是憑借一本書,最起先是傅忱肅清西律朝官之前,就找到了梁懷惔留下的蛛絲馬跡,最終確定他的身份,是那把煙城月。
西律的造劍爐誓死不服,怎么可能給南梁皇室的人造劍。
煙城月給的不是梁懷惔,而是莫衡之。
而確定懷樂的身份,很早就露了馬腳,只是那會傅忱只存了疑云并沒有深究。
真正的懷樂并不是早產(chǎn)兒,而莫衡之的妹妹是早產(chǎn)兒,所以她的身上有早產(chǎn)兒的癥狀。
這些早產(chǎn)兒的癥狀很容易被懷樂沒人照料,身子虛弱的病癥掩蓋了下去,畢竟沒有人會在意一個不受寵的小公主。
只要不用梁懷惔的身份去查,用莫衡之的名諱順著蛛絲馬跡去找,至于北疆,很快北疆的事就翻了出來。
所有的事情,傅忱都知道了。
梁懷惔算計這么多,只是為了給懷樂治病。
母妃的青梅竹馬,是真的,一切都是因為母妃的青梅竹馬。
如果母妃的男人沒有逃竄去莫家莊,懷樂沒有救他,父皇派過去的人沒有屠殺莫家莊的人,他沒有虐.待懷樂導致癡傻,沒有在莫衡之獻了半條命救懷樂洗記憶時突然出現(xiàn)。
懷樂也不會得了忘癥變成一個小結巴。
小結巴....傅忱眼眶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