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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沒人盯哨,他進出也方便,趕上黎美人有孕,汴梁的人這段日子顧不上他,這更好了。
他躺在羅漢椅上,單手拿著《賦水論》。
傅忱讀到賦水論二則第三行:攻水利不如運水利,運水實為擔承,攻水易遭反噬。
講運水的好處和攻水的壞處,策論下頭有個后來添上去的注解。
前頭看過的很多,皆出自一人的手筆,唯獨旁邊有個延伸標注的四個字,寫的是覆水難收。
這個字形單看便知道,出自另一個人的手筆。
兩種字跡在細微之處有相似之處。
上面寫注解像是下面這寫四字的夫子,只是這學生學藝不精。
覆水難收四字,寫得歪歪扭扭。
傅忱盯看著,腦海里忽閃過當初懷樂給他用手在空中比劃的字形。
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相似。
也是不那么成熟,歪歪扭扭,真有些像,他想著想著,不自覺伸出手回想到懷樂當初的比劃。
且莫名越來越像。
“懷...樂?!?
他忽就念了出來,等下一瞬回過神,清醒了又猛地將嘴閉上。
他好端端叫那小結巴的名字做什么!
說完看了看周圍,那小結巴不在,好在沒叫她聽見了,否則又要高興的喚他忱哥哥,像個孩子一樣蹦起來。
傅忱嫌棄地甩甩頭,幼稚的小結巴。
不過,她去哪里了?
傅忱掃了一遍院內,他平日去哪,她便跟到哪里,今日怎么不見人影了?
傅忱放下書,站起來,剛邁出去一步,他忽又記起來。
哦,修風箏去了。
今日用了飯,她收了院內前幾日洗好晾曬透了的被褥和衣裳,折疊好存放。
今日收整的時候在旁邊落灰的木柜子里翻到了一個風箏。
那風箏保存好,看起來還好,只是尾巴壞了,得了個壞風箏,她當下還是歡喜的不得了。
一高興眼又笑成彎月了,蹦跳得高高的。
全然不知鼻頭,臉頰都沾了塵土,甚至頭發上還沾著拱柜子時帶出來的蜘蛛網。
像個灰頭土臉的小耗子。
風箏的尾巴壞了,她拿著風箏去尋她四姐姐修去了。
原本她叫傅忱的,可惜,傅忱洞察先機,在她眼巴巴看過來的時侯,趁著她還沒有開口,就耍了她一波。
傅忱指著桌上的一盤的核桃和她談條件道,“你用手將核桃剝完,我便將你幫你修風箏的尾巴?!?
懷樂聽完就點頭答應,她被歡喜沖昏了頭,沒聽清楚傅忱的話,去摸破殼的小夾子給他剝核桃。
誰知道夾子被傅忱立馬奪走了,他仗著身量高,核桃夾子放到最高的木柜上面,讓她踮腳摞凳子都摸不到的地方。
殿內的四方凳也壞被他踢壞了,她沒凳子摞。
傅忱揚揚下巴示意她,“用手剝,我先前和你說的?!?
懷樂伸出手,不解,“為....為什么要用..手呀?”
當然是圖他心里出氣快活。
“核...核桃....硬...”,傅忱扯了扯唇,他當然知道核桃硬。
而且不是一般的硬。
軟些的核桃還能捏碎,宮侍給她的核桃都是不好捏的核桃,看殼就知道了,用夾子都得廢勁。
他習武手勁大不在話下,再看看那小結巴,她的手白皙似玉,又小又軟又沒什么力氣。
剝核桃夠有她的苦頭吃,他就是想找找她的不痛快。
傅忱心情好時會與她多說幾句,心情不好懶得跟她解釋,只斂了神色,有些兇狠道。
“廢話真多,你還想不想修風箏了?”
懷樂弱弱點頭,“..想..想..”
然后她就真的用手剝了核桃,剝了整整半盤,手指都出血了,疼得往嘴里含。
傅忱皺眉嘖,直攘開她,“你臟不臟?!?
懷樂才沒剝,她眼睛分明閃著淚花子,還笑著給傅忱說。
“忱..忱哥哥,剝好的,沒沾...口水..不...不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