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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馮大壯他爸走進小賣部,粗著嗓子問道:“這里有沒有鐮刀賣啊?”
“有的有的,這里啥都有。”嚴亦思連忙起身,“不過鐮刀這種鋒利的東西,我一般都放在最里面,我給你找找哈。”
嚴亦思說完,擠進里面的貨架,找出一把鐮刀,遞給馮大壯他爸,“叔,你試試鋒利不鋒利。”
馮大壯他爸接過鐮刀,走到外面,用鐮刀勾住墻角的蕨類植物,輕輕一帶,植物的莖斷了。
“鋒利,挺鋒利的,就這把。”馮大壯他爸很是滿意。
嚴亦思見狀,多嘴問了一句:“叔,你買鐮刀做什么?割稻子嗎?”
“對啊,稻子熟了,可以收了,家里缺把鐮刀。”馮大壯他爸說完,拿著鐮刀快步走了。
過了一會兒,嚴亦思還在樹下乘涼的時候,從不遠處瞧見馮大壯他爸媽帶著錢蘭芬往田地里走。
錢蘭芬手上拿著的,分明就是馮大壯他爸才買回去的鐮刀。
到了黃昏時分,嚴亦思瞧見馮大壯的爸媽帶著鐮刀收工回家了,后面卻沒帶著錢蘭芬。
她往田地里看了看,只見錢蘭芬一個人還在稻田里收稻子。
嚴亦思和馮惠交代了一聲,讓她看一會兒店。然后自己走到了不遠處的田埂上。
七月上旬的早稻已經熟透了,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腰。
田里整片整片的金黃,錢蘭芬隱在稻子中間,弓著身子,手腳麻利地收著稻子。
“你渴不渴,喝口水吧。”嚴亦思把帶來的一瓶水遞給蘭芬。
她剛才瞧見,馮大壯他爸媽把水壺帶走了。
錢蘭芬轉過頭,看見是嚴亦思,咧開嘴笑起來,接過水,一口氣喝了一大半。
“謝謝。”
錢蘭芬喝完水,不敢耽誤一點時間,趕緊又拿起鐮刀割稻子。
嚴亦思忍不住問道:“你公公婆婆都走了,你怎么還在這里?”
“婆婆先回家做飯,公公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我就留在地里,把這片稻田割完。”
嚴亦思站起身遠眺一下,“這片稻田還有那么一大片,你不會要今天全部割完吧?”
“我先割著,能割多少是多少。”
錢蘭芬似乎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嚴亦思覺得同她說話都是在耽誤她。
“你累不累,你把鐮刀給我,我幫你割一會兒吧。”
嚴亦思其實不會割稻子,但她看著錢蘭芬一直弓著腰,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留到嘴角都沒時間去擦一下,忍不住想讓她歇息一會兒。
錢蘭芬一愣,手上的動作很快又恢復,“沒事的,我不累,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嚴亦思在一旁看著她干活,覺得自己幫不上什么忙,拖著人家講話還耽誤人家時間,干脆走回了家。
她走到門口,遠遠望了一下還在田里勞作的錢蘭芬,頓時想起了李大爺的那句話。
現在是農活最忙的時候。
這也許就是馮大壯他媽肯收留錢蘭芬的原因吧。
之后的一連好幾天,嚴亦思都看見錢蘭芬早出晚歸,那一大片稻田,基本上都是錢蘭芬一個人割完的。
稻田割完的時候,嚴亦思再次看見錢蘭芬,那時候的錢蘭芬,皮膚明顯曬黑了,變粗糙了。嘴唇干涸,死皮一層一層地黏在上面。
眼睛里也沒有了之前的精神氣。
仿佛和之前美麗漂亮的新娘子不是同一個人。
錢蘭芬見到她,只是笑笑,也沒說什么話,只說她回家還有活要做,就先走了。
她好像一個干活的機器,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也不見她喊累。
嚴亦思一時間有些難受,悶悶地往家里走。
快要到家時,她瞧見一個長相黝黑的男人悶頭悶腦地往家里沖。
嚴亦思心里一驚:這誰啊?氣勢洶洶的,難道準備去她家里打劫?
嚇得她趕緊往屋子里跑。
一進門,她沒看到別人,只看到馮競的背影。
“馮競你回來啦?你有沒有看到剛才有個人往屋子里來?”嚴亦思探著腦袋四處張望。
馮競聽到聲音,轉過頭:“你難道說的是我?”
嚴亦思一抬頭,看見面前這個面色黢黑黢黑,仿佛在非洲采礦回來的人。
愣了一下,“小伙子,你誰?”
?
第46章 不干了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