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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孩脫了鞋,爬上大通鋪,蓋上被子,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嚴亦思打了個哈欠,對著床頭的煤油燈一吹,熄了。
第二天一大早,嚴亦思起床的時候,三個小孩還在睡覺。好不容易一個周末,嚴亦思輕手輕腳地穿完衣服,沒有打擾到他們。
她洗漱完之后,把院子里的自行車推出去,送到修車行里去修。
回來的時候順趟去了一下村委會,和村支書咨詢了一下辦營業執照的問題。
營業執照要去縣城里辦,村支書說資料準備齊全,很快就會下來。村支書還提醒她,如果要賣煙酒,還要去辦一個煙草零售經營許可證。
嚴亦思因為手頭忙,和村支書聊完之后便回了家。
回家的時候,路過村里馮大壯的家,看見他家門口堆了不少青磚,然后找他商量一下,把這些青磚都低價買了過來。
這些青磚是馮大壯建房子的時候剩下來的,馮大壯到了要結婚的年紀,一直沒有姑娘肯嫁給他,因為他家之前一直住在土壞房里。
馮大壯他爹媽怕馮大壯討不到老婆,家里斷了香火,就咬咬牙,幾乎是掏空了家底,給馮大壯建了一個青磚房子。
這些青磚買過來花了不少錢,這沒用完的青磚退又不能退,用來搭茅房吧又不太舍得,就一直堆在了門口。
現在嚴亦思要花錢買過去,馮大壯自然非常樂意。雖然這些磚賣不了幾個錢,但總比白白堆在門口好。
馮大壯拉來一個平板車,主動替嚴亦思把磚塊搬上去。
馮大壯人如其名,長得非常壯實,做起事來麻利得很,三兩下就把這些青磚挪到了平板車上,然后推著平板車往嚴亦思的家里去。
三個小孩睡到太陽曬屁股了才起床,剛起床,就聽見外面噼噼啪啪的聲音。
走出去一看,門口已經堆了一座小磚山。
“怎么這么多磚頭?”馮競把腦袋探過去,問:“咱們家要造新房子?”
“這點磚頭搭個茅廁都不夠,怎么造房子?”嚴亦思笑了笑,“昨天和你們說過的啊,咱們要把院子加高。”
嚴亦思正和馮競說著話,那邊馮大壯已經把青磚全都挪到地上,“姐,我都替你挪下來了哈,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好嘞,多謝了,慢走。”
嚴亦思朝馮大壯揮了揮手,轉身看到一大堆磚塊,想起什么似的,對身后的幾個小孩說道:
“你們今天正好休息,等下幫我把這些磚塊一塊一塊擺到院子的墻角下哈,我等會兒去聯系一下村里的瓦工,說不定下午就能動工,把院子的墻壁加高。”
馮競和馮厲沒說話,轉回去洗漱了。馮惠一聽,等下要搬磚,心情馬上不好了。
等洗漱完,馮競和馮厲準備搬磚的時候,馮惠偷偷摸摸地從后門溜了出去。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才不要留在家里干活呢。
她早就和幾個小姐妹約好了,要去大田場跳皮筋。
馮惠是個不怕事的性子,和大人說話也不怯場,所以在一眾小姐妹中,她總是領頭的那個。
即使上次馮惠騙了大家的錢,不少家長都告誡自家孩子別和馮惠玩在一起,但她們私底下都喜歡偷偷摸摸和馮惠混在一起,這其中也包括馮小娟。
馮小娟去往大田場的路上,正好瞧見馮惠從后門偷偷溜出來。她朝馮惠招手示意:“你怎么像做賊似的從后門口溜出來啊?”
馮惠不滿地說:“我媽讓我搬磚呢,我偷偷溜出來,我大哥二哥還在里面呢。”
說完,馮惠頓了一下,意識到有點不對勁。
“我媽”這兩個字為什么這么自然地說了出來?
她偷偷瞟了馮小娟,發現對方并沒有在意這一點,心里頓時踏實很多,她問馮小娟:“皮筋你帶了嗎?”
馮小娟把口袋里的皮筋寶貝似地掏出來,放在馮惠面前晃了晃,馮惠滿意地點點頭:“走,咱們走快點,其他人可能都已經到大田場了。”
馮小娟點點頭,朝后看了一眼馮惠家門口的青磚,問道:“聽說你家里要開小賣部了,是不是真的啊?門口堆這么多磚,是準備新造房子嗎?”
“消息傳得這么快嗎?我媽……咳咳,”馮惠頓了頓,“我昨天晚上才知道我家要開小賣部,今天一早你們怎么就都知道了?”
“我媽告訴我的呀,我媽今天去村委會,聽村支書說的。村支書說你媽厲害著呢,是我們村唯一一個想做生意的婦女。”
馮小娟想了想,又說:“但是我媽覺得這事不太靠譜。”
馮惠的臉一下子黑了,“你媽為什么覺得不靠譜?”
“不知道,反正她覺得你媽開小賣部這件事不靠譜,”馮小娟湊近馮惠,小聲道:“我覺得,上次她和你媽打賭輸了之后,就看你媽不大順眼,老是講你媽的壞話。”
馮惠一聽,氣得滿臉通紅,聲音提高幾分,像是在吼:“你媽憑什么講我媽的壞話?”
馮小娟被馮惠這句問傻了。
她十分不解地望著馮惠,她看著馮惠這副真生氣了的模樣,覺得是自己說錯了話,但是,但是……
她小聲說:“可是,你以前也經常和我講你媽的壞話啊。”
馮惠:“……”
馮惠一下子說不上來話,她想了想,好像是這么個事實。
她尷尬地扣了扣眉心,試圖轉移話題:“你媽和我媽打了什么賭?”
“這個你不知道嗎?”馮小娟有些驚訝,“就是賭你會不會把五塊錢還給我們。當時有五塊錢存在村支書那兒,如果你還了,就是你媽贏了。你沒還,就是我媽贏了,我媽就能從村支書手里拿回這五塊錢。”
“我記得我媽那天從村委會回來之后特別生氣,嘴里嘀咕著‘誰半夜來還錢啊’,‘誰能證明地上的錢是她放的啊’等等之類的話,還發了好一頓牢騷,我也是那時候從我媽碎碎念的抱怨中才知道打賭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