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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嚴亦想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
別人聽不出來嚴亦思話里有話,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嚴亦思這話不就是對著她說的么。這里穿得最隆重的人就是她,這分明是說她回家了還穿這么時髦,擺明了是在顯擺。
王嬸被嚴亦思在嚴亦想面前不留情面地懟了一下,自覺丟了面子,把話題扯到她三個小孩身上:“你家那三個小孩呢,怎么沒帶過來,今天你大伯母做了不少好吃的,不帶過來可惜了,平時怕是難吃到這些哦。”
嚴亦思聽到她提起三個小孩,也不多說,只回道:“上學呢。”
“上學?”王嬸哈哈大笑起來,“聽說你家馮競常年考倒數第一,經常掛零蛋,是不是啊?”
說完,周圍發出一陣哄笑聲。
嚴亦思的神色斂了斂,說:“他就是貪玩,心思沒花在學習上。”
“對對對,這孩子心思都在打架上呢,聽說前些天把你們村常富榮家的孩子耳朵都打掉了,有沒有這回事啊?”王嬸幸災樂禍地問道。
“耳朵打掉?哪有這么夸張。再說也是那孩子先罵人,馮競才動手的。”
嚴亦思還想解釋,王嬸接著說道:“你們家老二那個病好了沒有?聽說是心臟病?哦喲,這個病可難治了,平時光買藥就要花不少錢吧?你看你,緊著過日子,省下來的錢都填進這個無底洞啦,連一件好衣裳都不肯給自己買。”
這位王嬸來者不善,今天怕是跟她杠上了。
嚴亦思只“嗯嗯”兩聲,想打馬虎眼糊弄過去,今天她過來,可不是和旁人做無謂的口舌之爭的。
然而王嬸見她啞口不言,只含糊兩句,以為她是心虛,落了下乘,偏偏不放過她。
“還有你家那個小妹,聽說騙了別人錢?這個壞習慣可不好啊。子不教父之過,你家那位常年不在家,亦思啊,這責任在你哩!”
嚴亦思極輕地眨了一下眼,抬起眸子望著王嬸,真誠地發問:“嗯,責任在我,是我沒教好,不如王嬸教教我,怎么把孩子培養得能被同一個人騙三次這樣單純呢?”
王嬸的孩子從小智力就不如旁人,長到十二歲,連錢都還數不清楚,王嬸給兒子的零花錢,全都被別人騙走了。同一個人用同樣的借口連著騙三次,王嬸她兒子還是會被騙。
這事大家表面上不說,背地里卻都當笑話看。
王嬸最不喜歡別人在她面前提起她那個弱智的兒子,她自己喜歡和別人提她兒子,但她不能忍受別人先提,她總覺得別人提她兒子,是在羞辱她。
嚴亦思“被同一個人騙三次”這樣的說辭,分明是在說她兒子!
這句話戳到王嬸的肺管子,她雙眼通紅地瞪著嚴亦思:“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是想讓王嬸你在埋汰別人家小孩的時候,有點同理心。”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同理心?是不是?你給我說清楚,你不說清楚,我今天絕對不會放你走!”王嬸雙手叉腰,上前跨一步,很霸氣地擋住嚴亦思的去路。
旁邊的人都震驚得不敢說話,呆呆地望著兩人。
王嬸是個要面子的女子,誰要是揭了她的傷疤,那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大家也都很識趣,平時不在王嬸面前提她那個弱智兒子。今天嚴亦思當著她的面這么內涵,王嬸怕是要大鬧一場了。
一時間,眾人把目光全都轉向嚴亦思,想看看她要如何應對。
大伯母這時候正好從廚房里面走出來,一出來便瞧見這一幕,她正要上前做和事佬,卻被一旁的嚴亦想拉住。
嚴亦想附在她的耳邊,小聲說:“媽,這個事情你就別摻和了,這是嚴亦思惹出來的,你讓她自己搞定。”
“你瞎說什么,今天大家都在這里做客,我怎么能不管?”
大伯母剛走一步,嚴亦想又拉住她:“媽,你別當這個中間人,吃力不討好,到時候說不定兩邊都恨你。”
大伯母不肯聽嚴亦想的話,執意要上前去勸架,嚴亦想卻很是堅定地拉住她的胳膊,兩個人還在拉拉扯扯的時候,人群中出來了一個勸架的人。
嚴亦想還在好奇是誰在這個時候出風頭,等她定眼一看,人都傻了。
寧浩站在王嬸和嚴亦思的中間,打圓場道:“今天我和亦想回來探親,是希望親戚朋友能夠熱熱鬧鬧,和和氣氣地坐在一起吃一頓飯,兩位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傷和氣,可以嗎?”
?
第14章 真相大白
即使被王嬸氣勢洶洶的攔住去路,嚴亦思也是滿臉鎮定,但此刻她露出些許訝異的神色。
她沒想到寧浩竟然會站出來替她說話。
王嬸顯然也沒有料到,她臉上驚訝的神情比嚴亦思有過之而無不及。
寧浩儀表堂堂,說話時語速不緩不急,聽起來客客氣氣。他這樣一個有身份的人,這么客氣的和她講話,王嬸心里再生氣,也只得憋著。
她是在氣頭上,但她還是清醒的。寧浩都發話了,她要是再鬧下去,不依不饒,那她得罪的不是嚴亦思,而是寧浩啊。
寧浩又是嚴家的寶貝女婿,如果為了嚴亦思而把嚴亦想一家得罪了,那可太不值當了。
既然寧浩肯給她臺階下,那她就下吧。
“你姐夫都這樣說了,那今天就不和你追究了。”王嬸說完,看也不看嚴亦思,只朝寧浩點點頭,轉身便走。
等王嬸一走,看熱鬧的人群逐漸散開。
寧浩看著散開的人群,暗自輕嘆一口氣,他轉過身去看了看嚴亦思,剛要開口安慰,嚴亦思丟下“謝謝”兩個字,便直接往廚房里去。
寧浩看著嚴亦思遠去的背影,眼神逐漸黯淡。
這一幕,像極了當初嚴亦思和他分手的那一天。她說她要去嫁人,她走得很決絕,眼神就像現在這樣,沒有絲毫留戀。
嚴亦想冷冷地盯著前方的人,她沒瞧見寧浩的眼神,她只瞧見寧浩還傻傻站在原地的背影,她上前拽了一下寧浩的胳膊,瞪著他問:“你剛才為什么要出來幫嚴亦思說話?你是不是心里還有她?”
寧浩笑了笑,“你說什么呢?無論是誰我都會站出來,今天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難道希望大家吵成一團嗎?”
寧浩長著一雙月牙眼,他笑起來的時候,純良又無辜,眼里坦坦蕩蕩,看不出絲毫撒謊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