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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耀霞一聽嚴亦思也是來借錢的，臉上的表情僵了僵，隨即說道：“喲，耀齊每月發(fā)了工資都寄回來，你還需要借錢？”

馮耀霞是不大喜歡嚴亦思的，她原先看中的是嚴家大姑娘嚴亦想。

嚴亦想雖然長得不如嚴亦思，但也不差，而且個子高挑，一張嘴能說會道。馮耀霞就是喜歡嚴亦想身上那股伶俐勁兒。馮耀齊太老實了，就該找個厲害點的媳婦，不然誰都能欺負到他們頭上。

而且嚴亦想家里挺富裕，如果能嫁給馮耀齊，她們這些大姑大姨說不定也能沾沾光。

嚴亦思除了外貌略占優(yōu)勢，其他地方和嚴亦想簡直沒法比。嚴亦思性子悶，也不愛說話，吃了虧全都埋在肚子里，這樣軟的性子，別人不欺負她欺負誰？

連她家里那三個娃都能甩臉色給她看，馮耀霞有時候看著嚴亦思，覺得好笑的同時又覺得她有些可憐，人活成這樣也是蠻可悲的。

如果當初嫁進來的人是嚴亦想就好了。

明明她去嚴家提親的時候，說的是嚴家大姑娘，而且嚴家也同意了，然而結(jié)婚前一天她才知道要嫁進來的是嚴家二姑娘。她氣得要命，想去嚴家討說法，最后被馮耀齊拉住了。

馮耀齊覺得嚴亦思挺好，不想多生事端，但馮耀霞心里一直挺介意。他們家耀齊哪里配不上嚴亦想呢？

馮耀齊當過兵，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盤兒靚條兒順，十里八鄉(xiāng)都找不出一個這樣出色的人。若不是收養(yǎng)了三個小孩，會等到二十六歲還沒人肯嫁？

況且馮耀齊現(xiàn)在在廣州工作，有穩(wěn)定的收入，就這樣的條件，如果沒有三個小孩，配嚴亦想是綽綽有余。

所以馮耀霞一直不喜歡馮耀齊家的三個小孩，她覺得是他們耽誤了馮耀齊。

然而，即便是收養(yǎng)三個小孩的前提下，馮耀霞依舊覺得，嫁給馮耀齊，是嚴亦思占便宜了。

嚴亦思也知道馮耀霞是個什么心思。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初馮耀齊和嚴亦想的婚事，馮耀霞是媒人。

只不過馮耀霞沒想到嚴亦想會哄騙嚴亦思替自己嫁過來，她更不會想到，現(xiàn)在的嚴亦思皮下已經(jīng)換了人。

嚴亦思笑了笑，“大姐，我沒記錯的話大姐夫在廠里上班，每月有固定工資，你兒子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畢業(yè)找到工作了吧？你不像我還有三個小孩到處花錢，你怎么也來借錢了呢？”

馮耀霞沒想到嚴亦思竟然會開口懟她，一時愣住，過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又想不到什么話來反駁，氣得臉通紅。

這時，屋子里傳來一聲咳嗽。

“是誰來了？”馮太爺端著茶杯從房間里走到堂廳。

馮耀霞朝里面回話：“是耀齊他媳婦?！闭f完給嚴亦思讓行。

嚴亦思走進去，將水果籃子放到桌子上，笑著對太爺說：“爸，我來看看你。”

太爺手里捧著一個白色的茶盅，茶盅上用紅色顏料刻著的“一九八七”已經(jīng)掉了漆，逐漸模糊。他朝站在門口的馮耀霞看了看，說：“你也進來?！?

馮耀霞這時候顯得有點局促。

她兩只手上都是空空的，嚴亦思還有個果籃呢，她什么也沒有。

她不自在地把手往衣服后面搓了搓，喊了一聲：“爸?！?

馮太爺指了指對面的兩把木椅，示意她倆都坐下。

等兩人坐下，馮太爺開門見山：“你倆過來有什么事情？”

這個時候，誰落后誰尷尬。

嚴亦思嘴快，搶先一步：“我來是想向您借點錢。”

馮耀霞皺起眉頭，不滿地瞪了嚴亦思一眼，然后吞吞吐吐地說：“我也是來借錢的?！?

說完，她偷偷瞄著馮太爺。

馮太爺聽完，沉默片刻，說：“你倆現(xiàn)在都站起來?！?

嚴亦思和馮耀霞對視了一眼，誰也不知道馮太爺是想干嘛，只得按照他的意思，站了起來。

等他們站起來后，馮太爺說：“現(xiàn)在你們可以走了。”

然后他捧著他的白色茶盅，看也不看她們，直接往房間里走。

馮耀霞一看，她爸這是要送客的意思，趕緊上前拉住馮太爺?shù)母觳?，把他重新拉回到座位上，用哭腔賣慘：“爸，你這次一定得借點錢給我，不然我日子沒法過下去了！”

馮太爺打開茶蓋喝了一口茶，再悠悠地放下，“你哪回不是這樣說？”

“這回是真的，這回真有急用，你要是不借錢給我，那黃林的工作又沒戲了?！?

聽到外孫的名字，太爺怔了一下，主動問道：“他畢業(yè)這么久了，還沒找到工作？”

馮耀霞把木椅拉過來，坐到馮太爺身邊，拉著他的手細細解釋：“也不是沒找到，上一份工作他去餐廳當服務(wù)員，結(jié)果不小心把湯汁灑到客人身上，做了兩個月的工資全賠給客人了。”

“他好歹也讀了個高中，怎么去做服務(wù)員了，他爸怎么不把他帶進廠？”馮太爺沉著臉問。

“哎喲，那孩子脾氣犟，不肯進工廠，說是沒自由?！?

“那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

馮太爺這么一問，馮耀霞有些激動起來，“他現(xiàn)在天天蹲在家里吹他的薩克斯，什么也不做！我和他爸說過多少次了，他就是不聽。”

“我想著他老窩在家里也不是事，得出去工作啊。然后我托人打聽到一件好差事?！?

說到此處，馮耀霞瞟了一眼旁邊的嚴亦思，似乎是怕嚴亦思聽了去，她故意沒把是什么差事說出來，只說：“差事確實很好，機會難得，不過要給人家領(lǐng)導送點禮才能辦成?，F(xiàn)在流行皮草，我要托人買一件送給領(lǐng)導太太，這禮要是送成了，黃林的工作就有著落了?！?

馮耀霞說完，搖了搖馮太爺?shù)母觳?，“這關(guān)系到你外孫的工作和前途，你可一定要借錢給我。”

馮太爺沒回應(yīng)她，而是把目光轉(zhuǎn)向站在一旁良久沒有出聲的嚴亦思，問她：“你呢？你借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