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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蕓點點頭,“這病只能說是復雜,不算疑難雜癥。用對藥之后,治風濕只需要一個月就能治好,類風濕需要三個月的時間。這四個月里堅持服藥,身體出現了什么變化,隨時調整藥方。”
“另外,還得遵循一些忌口的東西,再搭配上一些泡腳的藥包,代茶用的飲片,四個月的時間,足夠把身體調整過來,斷了病根兒了。”
扯下三張藥方紙來,蔣蕓先寫的是代茶用的飲片的配方,其次是泡腳用的藥包,最后才是治療風濕和扶正體內正常生理機能的藥方。
褚老都站在她的辦公室了,她實在不好意思讓這兩位也先去掛個號。
“風濕的藥一天喝兩回,早晨睡醒之后不要喝水,直接和溫熱的藥,晚上睡覺前,吃過晚飯半個小時后,喝藥之后就不要吃別的東西了。”
“堅持喝上兩三天就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現在的那種蟻蟲撕咬的感覺會減輕很多,一周的時間就差不多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了,但必須堅持。待會兒在藥房抓藥的時候,記得一次性帶走三十帖藥。”
“代茶飲片一天內就泡水喝就行,微微有點酸苦的感覺,但不會太難喝,泡腳用的藥包記得煮開之后等水溫合適了再泡,那個藥性特別猛,算是虎狼之藥了,一定一定不能入口。”
蔣蕓把所有的注意事項都寫在了藥方上。
任昌明問蔣蕓,“我能帶著這些藥走嗎?一個月后我再來。”
“應該沒什么問題,如果用藥期間感覺身體出現了明顯的變化,要是好轉的跡象,那就堅持服藥。如果沒有好轉,那就趕緊過來,不要有任何的耽擱,我們及時調整藥方。”蔣蕓道。
褚老看向自己的老伙計,提議說,“要不你就住在這兒?這邊還有空房間,給你安排一間,也沒什么人打擾你,你看好病再回去。甭著急著幾個月的時間,你健健康康的,多工作上幾年,比爭搶這眼下的四個月重要。”
任昌明搖頭,“不是我不想休息,是使命不允許啊,技術難題擺在那兒,就等著突破呢。要是那些難題突破不了,我睡覺都睡不踏實。”
一陣小風從窗戶里吹了進來,吹動了蔣蕓擺在桌子上的那個筆記本,輕輕翻動了幾頁。
任昌明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那個筆記本上,看著熟悉的線條與圖件,他瞳孔一縮,眼角的肌肉都抽了兩下。
“小蔣,你畫的這個,是什么?不對,這怎么可能是你畫的?冒昧問一句,你桌上擺著的這個筆記本,是誰給你的?”
蔣蕓原先還愁著怎么把自己手里的那些與醫學不沾邊的天賦展露給懂行的人看,把這些技術送出去呢,任昌明的到來給了她一個機會。
她解釋說,“這是我寫的。”
褚老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蔣,你不是學醫的嗎?怎么還會機械的東西?你這畫的是個啥?”
蔣蕓臉一紅,她這算是摸魚被人抓包了嗎?明明在衛生隊上班,卻偷學別的東西。
任昌明也問他,“我看這筆記本上面的東西,不像是和醫學沾邊兒的啊,倒像是在研究……發動機?你在學這個?”
蔣蕓心中陡然生出一道急智的光來,整個人都被這道急智給照亮了,心思清透一片。
她說,“確實是發動機,不過簡陋得很。來到這邊之后,我覺得無聊,就讓我愛人幫我去圖書室借點書,翻譯著看,不管是什么東西,拿來學一學,總比閑著強。結果我愛人給我從圖書室借了一些老毛子的書。”
“我這本書機械設計的書就是我愛人借出來給我看的,我一邊翻譯一邊琢磨,琢磨出來的東西不知道是對是錯,就自己先寫下來,等之后學的東西多了,或許就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了。”
任昌明心思一動,把蔣蕓給的那三張藥方放到一邊,問蔣蕓,“能把你的這個筆記本給我看看嗎?”
這有什么不可以的?
蔣蕓當下就把那本筆記本遞了過來。
任昌明細細地從第一頁開始往后翻,這本子上的字共兩個顏色,一個是黑色,一個是墨藍色。
他看得出來,黑色的更像是從書里做的摘記,都是一些比較重要的知識點,而墨藍色的筆記則像是蔣蕓自己寫的批注。
任昌明看重的就是蔣蕓寫的那些批注。
明明與摘記的內容很貼近,可就是三言兩語,甚至是一句奇思妙想的話,就把整個批注都給升華了。
在任昌明看來,每一個批注的背后,都暗藏著玄機。打開那道玄機之門,就是無窮無盡難以計數的寶藏。
“蔣,蔣同志!你這個本子上的東西,有多么重要,你知道嗎?”任昌明的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蔣蕓自然是知道的,這里面可是農業機械設計研究到滿級之后的成果,雖然只是她摘出來的一些片段,可也足夠眼下的科研人員好好挖掘了。
很多東西的價值并不是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些價值,而是深藏在其表象內部的魂兒。
但這些事能說嗎?
蔣蕓還得給裝出一臉不明白的樣子來,疑問道:“啊?這就是我學習的時候偶爾冒出來的靈感,還有價值呢?”
任昌明聽著蔣蕓這話,心里像是干了一瓶老陳醋一樣,酸溜溜的,“看來你自己都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你看這樣可以嗎?這個本子借我看幾天,我保證不會讓這個本子有丁點兒的損毀。”
“還有,老褚,你不是能給我安排一個住的地方嗎?麻煩你了,盡快安排。我回一趟東海,帶一些資料和兩個人過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就得麻煩你們141基地了。”
“這些資料很重要!有些地方啊,說不定我還得找小蔣同志討論討論。”
他一扭頭,問蔣蕓,“小蔣同志,你懂俄語是吧,能不能幫我們翻譯一些技術類的材料?我們也有懂俄語的人,可他不懂力學和機械,翻譯出來的東西狗屁不通。”
“我看你剛剛做的筆記翻譯得挺好的,起碼不影響閱讀和理解,你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這個很重要,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
蔣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在瞬間起來了。
她隱隱約約能夠猜到,自己好像要加入到什么了不得的研究計劃中去。
雖然她只負責給翻譯材料,但有這個機會就夠了。
有了機會,她就能夾帶一些私貨給專業人士了。
“行,沒問題,您到時候把材料拿過來就好。對了,我家里還有一些,都是我之前看書的時候記的筆記,和這個本子差不多,但內容不太一樣,您看需不需要?需要的話我給您拿過來。”
瞧瞧蔣蕓這覺悟,任昌明都被感動到了。
“小蔣同志,需要!需要!十分需要!不過麻煩你走一趟的事情就算了,我跟著你去拿。你是孕婦,大著個肚子,不能讓你費力。”
褚老看著任昌明的這反應,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感覺像是腦袋上頂了一片疑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