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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莊北墻挨著幢小洋樓,溫童下車時才被知會,里頭住的人是溫肇豐,她爺爺。
改革開放初期,溫州港對外恢復大門后,老爺子在土著和外籍間充當類似買辦的掮客。生意大都不起眼,彼時以鞋匠、貨郎、剃頭師傅居多。
隨即溫肇豐相中生財之道,投資百貨大樓供人出攤,也做批發商貿城來謀利。早幾年壓根稱不上富貴,溫飽線而已。
后來溫滬東因尋釁滋事沒過大學政審,索性隨在父親身邊,幫著過問大小事。
慢慢地發跡起來,乃至滬東出于藍而勝于藍,“腦子靈,花頭多,”周遭人都這么夸的他。
上陣父子兵,打成翻身仗。二人之后往一所名校捐了兩棟樓,一曰肇豐樓,一曰滬東樓。
而那時溫家老二在作甚呢?
成日孵在車間里和數據干瞪眼。
用老大奚落他的話,別提什么士農工商,講道理,讀書人腦回路還不敵我算盤打得快。
如今溫肇豐年歲已高,再有什么千里志,身子骨也不允許了。
從而買幢借山借海的樓,在崇明頤養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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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蚊蚋猖獗,溫童在院里空地不過一刻鐘的功夫,胳膊腿就被咬了,約摸估五六個大包。
白到失真的肌底色,被些紅點子煞了風景,關鍵是毒,癢得人活受罪。
她趁沒人注意,悄默聲給每只包掐個十字。
這是全國通用的止癢偏方。
宅子院落不頂寬闊,但浙滬人歡喜把日子過得湯湯水水,所以必然要省出一片橫塘的空間,養鯉魚。溫童將將投過兩眼,幾乎全是一尺多長,又肥又歡實。
雨水漲夏池,鯉魚躍蹦起來,像有跳龍門的勁頭。
林淮外甥女淇淇的月嫂一路追著她,沖到院子細雨中,眼見祖宗去的是橫塘方向,大喊不得了,停一停,“要死了你看她真要下水了!”
溫童聞聲想也沒想,和月嫂一前一后堵截般地搶救。
誰知淇淇從她小臂下溜了開去,溫童直喊糟地回頭。
有人就雙手拎起趴到塘壁上的淇淇,將她一條命揀回臂彎里。
“你瞎跑什么,想吃魚?水鬼先給你吃了。”
淇淇不買賬這人的救命恩,當即破嗓哭鬧起來,偏抱她的人還恐嚇,“誰踩你電門了?這么不識抬舉,我再把你丟進去。”
小孩萬幸無礙,月嫂抱下她答謝,“謝謝趙先生,多虧您及時。”
溫童旁觀這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的人,他渾笑應道:“興許我和她有緣,一會要多討一包壽煙的。”
“那肯定不在話下的。”
月嫂抱淇淇回屋喊魂。溫童會上趙聿生的目光,她睫根落著水珠,他肩頭沾些細雨。
為什么你又陰魂不散?她想問,話出口卻變成,“趙總似乎和老溫家關系不錯。”
某人不客氣,“這宅子我比你來得多。”
“那今天你是以什么身份來的?”
趙聿生已經半步趕超,聞言又留步,側低頭應話,“和你一樣,賀生辰的客人。”
他嗓音落在她耳軟骨,幾乎是貼附。
溫童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