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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瀚突然笑了起來,笑的肩膀都聳動。
將軍是個明白人,我皇兄胃口也大,但他是太子,仁德的太子,不會喜歡有個外姓王的。
姜子瀚沒有提其他皇子,在他看來,誰都要在他面前退一射之地,提太子也不過是因為他生的好,是嫡長子,才能跟他有一爭之力。
我看,將軍也不介意那位子上坐的人正不正統。
姜子瀚看人看的很準,蘇凌然不是個純粹的忠臣,與其說他忠于君王,不如說他忠于鄭國,比起什么嫡庶,什么太子,蘇凌然更在乎鄭國是不是安泰。
這點倒是比他父親強的多,那老頭子,是真真正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臣。
姜子瀚起身,徑直出了門。
將軍好好想想吧,本宮隨時恭候大駕。
屋里的蘇凌然嘆了口氣,若是可以,他自然是想家國兩全。
蘇凌然衣袍下的手緊握成拳。
若是可以。
蘇凌然突然松了拳頭,深深呼了口氣。
他這輩子,于國無愧,對父母也恭順有加,單單虧欠妻子良多。
是他欠林亂的,欠他一個母親,欠他一個家,欠了他十年的幸福安樂。
父親,饒過他這點私心吧。
第85章 林家幼子
蘇府里頭, 林亂正聽鐘叔講他年輕時候的事兒,鐘叔年少的時候被自己父母賣進鄉紳家里做苦工,受了許多苦, 后來戰亂起了,才進了軍營。
后來不當兵了, 又因為是蘇老將軍的親衛,進了蘇府,謀了個好差事, 他一心一意為蘇老將軍做事, 就在蘇府安定了下來。
鐘叔這輩子走了許多地方, 見了許多人和事兒,聽了許多人講的稀奇事兒,不知道真假,但是個個精彩, 林亂覺得他說的比外頭的說書先生還要好。
林亂自己周圍也圍了一堆小丫鬟, 非要跟他一起湊在一塊, 擠一堆聽,林亂自己愛鬧,覺得要跟男孩玩,偏偏女孩看他好看, 又不像旁的男孩那么粗魯, 就愛跟他玩。
這些日子混熟了就更放肆, 不像前些日子那樣戰戰兢兢, 過節的時候下人一起包個粽子都招呼林亂一起去。
林亂嘴上嫌棄她們, 這些小丫頭招呼他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的好好跟她們玩,
挽好袖子,洗干凈手,端端正正的坐著小板凳跟她們圍坐在一起做粽子。
他包的粽子里頭塞的滿滿當當,只管把自己愛吃的都放進去,蜜棗跟肉一起摞在里頭,最后放了薄薄一層米,勉勉強強的包了起來。
旁的小丫鬟笑話他貪心,告訴他這樣不好吃。
林亂不聽,那些小丫鬟沒辦法,告訴他誰做的誰吃,林亂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膛保證,她們到時候不要眼饞他的大粽子就行了。
林亂剛開始嫌棄的很,后來得了趣味,越包越起勁,最后還是那些小丫鬟攔住他,不讓他糟蹋東西。
只得了兩個,但他的這兩個用了旁人四五個粽子的材料。
林亂連吃飯都沒心思吃,草草用了點,就在廚房等著自己的大粽子。
最后廚娘看他心急,出鍋的時候先把他的給放盤子里,然后再給其他人分。
肉跟蜜棗放在一起味道有點怪,甜甜咸咸的,林亂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他自己放了話,也不好拉下臉跟旁人要別的,眼巴巴的看著別的小丫鬟小口小口吃著熱乎乎的粽子。
廚娘是個老實女人,見林亂眼饞,塞給他許多別的,又笑罵那些小丫頭,凈帶壞主子,嚇唬小丫頭們,要是鐘叔知道了,非罰你們月錢不可。
林亂跟著點頭,一邊吃一邊瞪圓了眼睛附和,罰你們錢。
小丫鬟們就笑嘻嘻鬧做一團。
最終林亂那兩個大粽子進了府里狼狗的肚子里。
林亂無聊的時候就要旁人給他講故事,周煙以前被他被肚子的故事都搜羅走了。
周煙講什么都林亂都說聽過了,不想講,林亂又不肯罷休,嘟嘟囔囔的纏著周煙。
周煙被他纏的煩了,就糊弄他,說從前有個壞小孩,非要纏著娘親給他講故事,后來一直纏,被娘親揍了一頓,就聽話了。
林亂聽完也聽話了,周煙脾氣不好,做得出這種事來。
有一次林亂說順嘴,一疊聲的說聽過了,剛說完,轉頭就被擰了耳朵。
林亂在蘇府混熟了,無聊的時候也纏著照顧他起居的小廝給他講故事。
小廝編不出來,自己想想去找了鐘叔。
后來每次吃了午飯,鐘叔就嚴肅著一張臉來給林亂講故事。
最開始林亂還有些緊張,但鐘叔講的太吸引人,林亂聽著聽著就眼睛亮晶晶的催促鐘叔快些講。
后來鐘叔給林亂講東西講的多了,那些小丫鬟也忍不住湊過去,鐘叔也不介意,人就漸漸越來越多。
林亂身旁的小廝也跟著一起聽。
于是蘇凌然院子里,午后的時候就有一群人在廊下的石桌那里圍著鐘叔聽故事。
今日鐘莫也在,叼著狗尾巴草吊兒郎當的,他不跟那群小丫頭擠,墊著腳蹲在游廊的欄桿上。
正到高潮的地方,院門外來了主仆五個人,也沒人通報。
鐘莫皺了皺眉,他在軍營里頭負責戒備習慣了,對這些就比較敏感,這時候是誰當的差,怎么都沒人來通報,剛要發火,看見是陳夫人才勉強壓了回去,心里還是不太痛快。
蘇府里一向戒備森嚴,上次姜子瀚也只能在靠近蘇府的演練場那邊待著,就算進來了,侍衛也只能帶一位。
陳夫人倒好,每回來都直接進來,帶著一堆下人風風火火的,跟蘇府的女主人一樣,連蘇凌然也沒有那么鋪張。
當年將軍苦戰邊塞的時候陳夫人一聲不吭,等到將軍榮耀加身,就見天的往蘇府里頭走。
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手還一直伸那么長。
現在要是往陰暗里想想,她將她的幼子陳莫云一直往蘇府送,說不準是想著要繼承將軍爵位的盤算吧。
將軍一直對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族老不甚客氣,擺明了不會給機會,陳夫人好像也是那時候熱絡起來的。
鐘莫以為她剛開始不聯絡將軍是覺得自己那時候沒能幫上將軍忙,所以覺得慚愧,后來莫名其妙的親親熱熱的喊將軍弟弟,鐘莫也沒多想,只以為他們感情好。
后來自己老爹才透露一點口風,說陳夫人從將軍小時候就不怎么喜歡將軍。
倒是將軍很敬重這個姐姐,她出嫁的時候幾乎搬空了整個蘇府庫房,當時蘇凌然生辰的時候圣上賜的一對玉如意都沒放過。
蘇老夫人最疼愛這個女兒,什么都遷就女兒,從小就跟蘇凌然說要護好姐姐。
這時候,不管尋常人家還是王公貴族,大多都偏愛男孩一些,蘇府就不,許是覺得這世道對女子不公,他們對女兒幾乎是算的上百依百順。
她嫁出去了之后,蘇老將軍在邊塞出了事兒,蘇家落沒了一段時間,蘇老爺子帶了一輩子兵,深知其艱難。
不想家里孩子再辛苦,是以蘇凌然從小學的不是刀槍棍棒,而是四書五經,在軍沒有門路,那時候陳夫人夫家也在軍,將軍上門想讓陳夫人夫族打聽一二,都被拒之門外。
蘇老夫人知道后,打那一病不起,陳夫人為了避嫌也只是送了些補品過去,連面都沒露過。
打這以后將軍也就死了心,冷淡了這個姐姐。
鐘莫知道后憋屈了好幾天,怪不得將軍對陳莫云那小子那么冷淡,虧他還掏心掏肺的對他好,合著就是個來白吃白喝還想要撈個爵位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