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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嗎?
不遠,就沿著這條路走小半里路。
紅頭發揪著小個子的領子把他揪回來,嘖了一聲,對林亂道。
不行,我們那里不讓隨便進人。
小個子也不生氣,自己理了理領子,樂呵呵的補充道。
不怕,我們將軍人好,今天還休息,讓人進的,我們副將的小女兒都去了,長的倒是好看,就是太嬌氣了。
他臉上顯出一種有些畏懼的表情,縮了縮脖子,對林亂解釋道。
今天她也是去騎馬的,但是那些戰馬脾氣都不好,她選的那匹馬撂蹄子,自己跑了,她那時候在旁邊剛要上馬,被馬嚇著了,我們營里有個人給她牽馬來著,她拿鞭子抽了他好幾鞭子,抽到眼睛上了,軍醫說差點就毀了一只眼睛。
林亂聽他講,覺得自己眼睛也疼了一下,捂著眼睛,不高興的皺了皺眉。
真兇。
那沉穩少年本來正要攔下小個子,想要截住他們的話頭,隨便編個理由帶他們離開。
但是小個子說起那個女人,他就沉默了,他們營里的人都是還沒成年的孩子,因為太小,所以不用上戰場,雖然是黑甲衛預備役,但又不是真的黑甲衛,平日里什么都做。
給上頭副將的小女兒牽馬不算什么,挨幾鞭子平日里也不算什么,反正他們命賤,比不得那些少爺小姐那么金貴。
但他知道那個給他牽馬的人差點沒了一只眼睛的時候,心里就有了算計,整個營的人他都認識,這種關系有時候比親兄弟都親密。
在邊塞,活下來不容易,少了一只眼睛就更不容易,若是這只眼睛沒了,他就不能留在營里,沒到年份也不能出軍隊,這輩子說不定就毀了。
那女人身份不低,足夠她在這里囂張跋扈,但林亂看起來更囂張,身份的話,他身上那件暗紋紋著莽紋的衣服比什么都能說明一切。
一山還不容二虎,更何況,這么小的地界。
到時候,只要有一點小意外,起一點矛盾比什么都簡單。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就看誰更狠了。
第77章 林家幼子
林亂站在欄桿上, 一條腿支撐著身體,另一條腿就自然彎曲,在空晃啊晃, 他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
小個子就抬著頭眼巴巴的看著他, 臉上就差寫著,你快同意吧,這幾個大字。
小個子基本上算是在軍營里長大的, 平日里沒接觸過外頭的孩子, 很想跟林亂一起玩。
他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送進了軍營, 其實就算軍營里缺人,半大孩子經常被睜只眼閉只眼當個壯丁收進去,但軍營不收太小的孩子。
太小了容易夭折,如果不懂事兒, 還可能吵吵鬧鬧的, 軍營里都是過了今天沒明天, 腦袋別褲腰帶上過日子的漢子,每天繃緊著神經,一個個都忙的很,哪個能幫人看孩子?
像他那時候的年紀其實是進不去的, 但那時候都在逃難, 父母一路帶著他腳程就慢了旁人好多, 又實在沒有東西可以給他吃, 但他那時候其實吃的不多。
爹娘實在沒辦法, 他們又沒有馬車,只能步行,這么個年紀的孩子,抱著背著也不行,但又實在跟不上,有個女人找上他們,告訴他們,這么大的孩子難養活,讓他們去跟旁的人家換了,省一口糧,還能有點吃的。
爹娘臉色就變了,領著他扭頭就走。
他那時候也在,不明白那人說的什么意思,后來他跟著軍隊走的多了,就知道了,他們換了孩子,是要吃的。
那女人就是牽線搭橋的。
他本來對父母丟下他的那點子怨恨也沒了,只剩下滿滿的慶幸。
那天爹娘帶著他,走了很遠,去了招兵的地方,排了好久的隊才排上,招兵的人看見他就皺起了眉頭,說他太小,讓他們領著孩子回家。
但爹娘求了好久,說他年紀夠了,招兵的當場就笑了,不耐煩的讓他們走,說他還不瞎,就算夠了年紀他這樣的也不行,他們是來招兵,不是替人養孩子的。
娘當場就哭了,讓他跪下,說這孩子聽話,不給人添麻煩的,又說你們不要,那真的就沒地方給這孩子一條活路了。
他當時也沒哭,不知道為什么,他平日里不是能忍住的,但就是沒哭,聽話的跪下,還帶著幾分茫然。
那招兵的就鎖緊眉頭,他們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了,這是他們不要的話,這孩子八成活不下去。
旁邊還有個老兵,本來全程叼著煙斗沒有說話,這時候嘆了口氣,說,年齡夠了就留下吧,然后他就跟一群孩子站在了一塊,但是還是比人家矮一大截。
沒人再問他年紀是不是真的夠了。
他們到一個地方,待不了多久就又走了,最后戰事少了,又日日在軍營里,能出去的時候沒多少,邊塞的孩子也沒幾個在外頭玩兒的,都小獸一樣,警惕的很,旁人一搭話就飛快的跑了。
只有林亂,跟他瞎扯了這么半天,所以他是很期待能跟林亂玩兒的。
林亂本來就心動了,小個子剛提議他心里就答應了一大半,后來他說有戰馬,他就在盤算要騎個什么樣的馬了。
就是覺得剛剛還跟人家沒好氣的發脾氣,小個子也沒在意,親親熱熱的招呼他去玩兒,他現在就跟著人去他們那里騎馬,有點下不來臺,裝模作樣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頭,道。
那我就去看看吧。
說著跳下了欄桿,輕快的跑到了小個子旁邊,眉眼間也是滿滿的快活了,自從那天過后他很少有這樣高興的時候。
林亂看起來就很興致勃勃的拉著人走。
紅頭發跟另一個人對視了一眼,也跟上了。
林亂不知道路,但是這里就一條路,一直順著走就是了,肯定沒錯。
一邊走還一邊跟小個子說話。
你叫什么?我叫林亂。
我叫葉談,后頭那個脾氣不大好的沒漢人名字,叫什么克什么勒,老長了,我們都記不住,他喝酒可厲害了,剛來的時候跟我們一個將領拼酒,喝了十壇還跟沒事兒人一樣,叫他十壇就行,另外一個是我們老大,君須惜,叫他老大就可以。
林亂回頭看了一眼,君須惜沖他笑了笑,十壇倒是冷著一張臉,有點不耐煩。
就像看著一群幼崽在自己身上玩鬧的雄獅,雖然耐下性子,但是心里還是不耐煩的,好像下一秒就能扭頭翻臉,但他從剛剛出現就這幅表情,林亂也不怎么在意。
葉談見林亂回頭,湊近了林亂,小聲跟他咬耳朵。
十壇剛來的時候誰也不搭理,后來能說上幾句話了,也咬死不肯說自己叫什么,后來我們就叫他十壇,還是有一次他自己肯松口,跟我們說了一回他叫什么,可惜說的太快了,我們誰也沒記住。
十壇在后頭神色不變,葉談以為自己說的小聲,其實他跟君須惜在后頭聽的清清楚楚,但他就跟沒聽見一樣,倒也沒說什么。
林亂一邊聽一邊點頭,有點心不在焉,他現在更想去那里的馬場跑兩圈。
那里的馬好嗎?跑的快不快?
戰馬嘛,自然好多好馬,都是蠻族那里傳過來的,但是最好的不許我們碰,怕我們傷著馬,只給有品階將領,我們鐘將軍就有一匹,長的可漂亮了,是匹黑馬,腦袋上還有簇白毛,鐘將軍可喜歡了,平日里一口一個好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