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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衣,下雨了。
碎衣沒有反應,林亂以為是他聲音太小,碎衣沒聽到,他大聲喊又沒力氣,懶得喊。
就又伸出手,拉著碎衣的腰帶。
下雨了,你進來吧,我們雨停了再走。
不必,就現在走。
碎衣他決定的很果斷,撤的很及時,正好是那群黑甲衛有動作但是又什么都沒有查清楚的時候。
等他們查出個什么來的時候,想走都走不了,那時候別說帶林亂,恐怕連這城門都走不出去。
這回也是他莽撞了,高估了自己,單槍匹馬去暗殺蘇凌然,他這幾年來順風順水,免不了自傲了一下,就是這一下,讓他狠狠的得了個教訓。
受了傷不說,還走的這般狼狽,碎衣說那些窮追不舍的黑甲衛是家犬,但其實他自己倒是更像喪家之犬。
現在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火急火燎去暗殺的,是林亂的父親,他到底在急什么呢?
他從小到大,學的最拿手的就是忍耐。
這么激進沖動又愚蠢的行為竟然是他做出來的?
其實他心里是知道他為什么那么沖動,因為他在害怕,他害怕失去林亂,碎衣從來沒有這樣的擔憂,因為林亂除了他這里就沒別的地方可以去,林亂實際上是依附著他而活的。
這讓碎衣感到安心。
但是蘇凌然是林亂的父親,比他更加合理的擁有著林亂 ,即便他們現在還不夠親密,但是早晚,林亂會成為蘇家的公子。
然后徹底離開他。
這絕對不可以。
*
林亂勸過一次就作罷了,老老實實進了馬車。
他知道碎衣要做什么的時候誰也叫不回來,他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直發瘋,還非要拉著他。
林亂在馬車里漸漸有了些困意,剛剛要抱著自己的衣服睡著了,就被一聲響聲震醒了,頭磕在了車廂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以為碎衣駕車撞樹上了,撩開簾子往外看。
只看見幾個黑衣侍衛和幾個穿著不同勁裝的人騎著馬,擋住了馬車去路。
看見林亂出來,有人往空放了信號。
接著有一個人上前道。
不想死的話,
放下小公子。
剛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捅了一下。
那個人壓低了聲音教訓道。
你特么的給我放軟和點,小公子可不能出一點差錯。
那人不情不愿的改口,干干巴巴的說了句。
放下小公子。
碎衣也不避著林亂,林亂就在他旁邊,觸手可及,是以那些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我不跟你們說,你們將軍在哪里?我只跟他說話。
那人有些惱怒。
就憑你還要指名我們將軍
又是話音剛落就被旁邊的人狠狠捅了肚子。
他旁邊的人接口道。
我們將軍馬上就來。
接著就是一陣寂靜,林亂突然抓住碎衣的腰帶。
林亂自從出現,一舉一動都受關注,他一動作,在場的所有人都提著一顆心看過去。
林亂不管那么多,他本就是沒心肝的人,看著任性什么都不懂,隨便說兩句就能糊弄,其實除了周煙等人,其余的人都不在意,冷心冷肺的很。
這時候他臉色有些蒼白,額上冒著些冷汗。
我肚子疼的很。
第71章 林家幼子
這話, 林亂是貼在碎衣耳邊說的,雖說天上還飄著雨,打在葉子上噼里啪啦的, 但在場的幾人就沒幾個是吃素的,全都聽的清清楚楚。
這話一說完, 就有人坐不住了,明面上沒人說話,但是那些馬都敏感, 主人焦躁它們也焦躁, 許多馬就有些煩躁不安的踏著蹄子, 鼻子里噴著熱氣。
那些人一亂,碎衣就有了動作,他微微起了身,身體微弓, 全身肌肉緊繃, 林亂正在他身后,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碎衣野心勃勃,他立刻割斷了兩匹馬的韁繩,在一匹馬身上劃了不深不淺的一道傷口,手下牢牢控住另一匹。
被放開的那匹馬受了驚, 嘶鳴一聲就沖了出去, 其他人不得不讓開。
碎衣看準時機, 一手攬住林亂的腰, 將他放到馬上, 自己也縱身上馬,緊跟著前一匹馬沖了出去。
反應過來的人都掉頭追上去,還有個常服青年拉開了手里的弓。
被旁邊的一個黑甲衛攔下了。
慢著,蘇慢,不要用弓,不要傷到了小公子。
那青年嘖了一聲,還是老老實實收了弓。
他也是蘇姓,這不是巧合,他原本是孤兒,無名無姓,從小在街上摸爬滾打起來的,后來誤打誤撞進了軍營,熬練一身筋骨,靠著一股子狠勁掙軍功,往上爬。
當了蘇凌然手下的戰將后,旁人問他名字,他還是說沒名字,叫他石頭就好,其他的戰將都驚訝,只有他不覺得有什么,但旁人老問,也不是個事兒。
后來有了戰功,順勢向蘇凌然討了個姓名,蘇凌然問他想姓什么,他說想跟將軍一個姓,蘇凌然只愣了兩秒,笑著應了。
雖然是他自己開口討要的,但被賜了蘇姓,在外人看來,這足以顯示出蘇凌然對他的賞識了。
蘇慢也確實比較年輕,蘇凌然對他就比旁人多了些縱容。
*
前面碎衣跑遠了,前面的幾個人都追了上去,左右慢了一步,青年也不急著追,他雖然是蘇凌然手下的戰將,但是比較年輕,沒經歷過蘇凌然喪妻的那段時期。
蘇慢碰見蘇凌然的時候,蘇凌然就已經升級完畢,如同一把內斂的刀,沉穩少言,說一不二 ,是軍營里的神。
即便他心高氣傲,有著年輕人都有的銳氣和勃勃野心,他也對蘇凌然心服口服。
蘇凌然在他心里的形象太過深刻,即便是現在他也不覺得林亂對蘇凌然有多重要,這次出來追人也沒有盡全力,跟著后面悠哉悠哉,畢竟,他從心里覺得,一個會幫著外人的小公子,不要也罷。
他在后頭慢悠悠的劃水,就聽見前面一陣喧鬧,一群人又都退了回來。
先是那些黑甲衛和戰將,蘇慢驅馬上前。
怎么回來了?
一個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將軍帶人趕過來了。
蘇慢原先還在打哈欠,聞言一下子睜大眼睛,打起精神,驅馬上前,一副很積極向上的樣子。
碎衣帶著林亂被團團圍住,包圍圈進一步縮小,
蘇凌然示意他們停住,再往前就將人逼急了,他在最前面,深深的看了碎衣一眼,緩緩道。
放下他,前面的事兒我都可以不追究,放你們走。
蘇凌然說的是碎衣刺殺他還企圖嫁禍于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