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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天再去送。
那籠子里的鳥突然歪了歪腦袋,學舌道。
亂兒,亂兒,亂兒!
蘇凌然猛的收回了手,有些吃驚,緊接著拍了下籠子,那鳥立刻停了叫聲,在籠子里撲騰翅膀。
學舌東西,沒什么意思,不必送了,放府里吧。
一旁的仆人應了,立刻撤了鳥籠。
青笑搖了搖頭,有些好笑,這分明是念叨太多次了,連學舌鳥兒都學會了,但是他也沒有提剛剛的事兒,而是一語帶過,只跟蘇凌然談林亂的事兒。
蘇將軍,小公子那邊,現在這樣也不是個事兒,畢竟是蘇家血脈,一直在林家容易遭人口舌。
蘇凌然皺了皺眉。
不急,先看看,總是要回來的,他終歸是蘇家的嫡子,將來要繼承我的爵位,要繼承這偌大的蘇家。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冷,沒了平日里的溫潤,這一向是他思考如何破敵時的表情。
青笑應道。
我明白了。
*
周煙挑了挑油燈,燈芯直立了一點,更加明亮了,她接著給林亂縫衣裳,他素來好動,衣裳不是今天破那里就是明天開那里。
林亂坐在周煙一旁嘰嘰喳喳的,碎衣躺在他旁邊的榻上,把胳膊枕在頭下面,似是睡著了。
林亂抱了周煙的胳膊,搖來搖去。
娘,你有沒有聽啊,她說給我們一個大院子,帶馬廄的。
哎哎哎,聽了聽了,別晃我,又找不著頭兒了。
第57章 林家幼子
上京有名的花樓里, 靡靡之音不絕,屋子央有腰肢柔軟的舞伎輕巧的起舞,莫凜正歪倒在坐墊上, 面前小幾上的吃食未動多少,酒早就已經飲了半壇。
兩個衣著暴露的女子一左一右, 一個用嘴叼了葡萄喂給他,唇齒相依間可以看到紅艷艷的舌頭,另一個拿了酒杯, 攬了他的脖子, 沒骨頭一樣攀在他身上, 正對著他的脖頸間呵氣。
周圍還有不少紈绔子弟,熱熱鬧鬧。
弟弟莫云端端正正的坐在門口的角落里,腰間別著劍,緊閉雙眼, 也沒有人敢靠近他。
在曾經有幾個花娘試圖靠近他, 卻被突然到了眼前的劍鞘嚇到之后, 就沒人敢招惹這個煞神了。
左右他其他也不管,只等著莫凜喝完酒后回家,莫凜老是不醉不歸,從來沒有節制過, 喝夠了就直接躺在那里, 也不用其他人搭把手, 莫云一個人就能扛起他回家, 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莫凜瞇著眼, 喝的半醉,旁邊湊過來一個男人,也是酒氣熏熏的。
你知道嗎?蘇將軍找著了自己的獨子,說來也荒唐,蘇家的公子竟一直待在了林家,就是那林府的庶子,我都打聽了一圈,剛來沒多久,沒幾個人知道的,這也湊巧,就偏偏被蘇將軍碰上了,我家妹妹這兩天天天在家著急,整天催我去探探口風,你說,人家找著兒子,那些女人著什么急
他醉醺醺的退了回去,嘴里還嘟嘟囔囔說著什么。
莫凜這才睜開眼,輕聲道。
是嗎?
旁邊的女子湊上來,摟住他的脖子。
是什么呀?你們這些公子哥兒啊,整天說些我不懂的。
莫凜也攬過她,笑道。
你只要知道,我好端端沒了一幅畫就行了。
他面上散漫,心里已經在思量,蘇凌然素來清高,偏偏他孤身一人,本事又大,向來難打交道,姜子瀚又是個難纏的,狼子野心連掩飾都不掩飾,利用老皇帝制衡的想法,大大方方的奪權。
老皇帝也是糊涂了,制衡這是要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才能用的法子,如今太子只是資質平平,姜子瀚卻不同,雖然為人多疑,陰狠,但莫凜也不得不承認,此人,手段極高。
在那么一手爛牌的情況下都能扭轉局勢,莫凜自認自己做不到,若不是他的家族早早就歸了太子黨,他說不定還會主動湊上去。
老皇帝這是親手喂飽了一頭餓狼,早晚玩火自焚。
莫凜一直在替太子爭取蘇凌然的支持,但蘇凌然不站隊,他只管替老皇帝守好邊塞,蘇家就是個鐵桶,蘇凌然自己功名在身,陳夫人也在陳家無懈可擊,簡直就沒有可以入手的地方。
莫凜遺憾之余,最慶幸的就是蘇凌然雖然不支持太子,但是他也不支持姜子瀚。
而現在看來,這蘇家,也許也不是不能拉攏的。
瞧,想要破綻,這不就來了一個嗎?
*
林府的管事不知什么時候將克扣的東西都挑了好的送了過來。
光南邊產的細米就有好幾袋,幾個丫鬟把零碎的小東西收拾了,留這幾袋米束手無策。
碎衣剛好從院里經過,幾個丫鬟就嘰嘰喳喳的叫住了他。
碎衣碎衣,來幫忙把這幾袋米送了庫房里,這實在難搬。
碎衣擼了袖子,笑了笑,露出嘴角的小虎牙,他本來就生的五官英俊,能言善談,從小就四處走,見多識廣,肚子里存的東西比那些老人都多,他若是有意哄人開心,幾句話就能讓人笑的咧開嘴。
幾個小丫鬟平日里就極愛討論他,這時候一下子紅了臉。
碎衣沒當一回事兒,只打趣道。
我搬了米,以后去廚房找吃的可不許再說我。
他力氣大,雖然不胖,但身上結實,都是腱子肉,餓的也快,飯量極大,經常到廚房里順點肉食,那些小丫鬟就老取笑他,說他快要將家里吃窮了。
他這么一說,一群小丫鬟紛紛保證以后一定裝作沒看見。
碎衣也不含糊,直接提起了兩袋米,輕輕松松扛在了肩頭,庫房離這還有老遠,他就那樣沿著走廊走過去,步子跟平常也沒什么區別,還是那樣看起來懶懶散散,步子卻邁的極大。
夏日的太陽正大,這走廊里都是陰涼還好些。
經過一個不常用的房間后,走了沒兩步他又退回來,轉頭,抬眼,笑道。
我以為是誰呢,整天不著家,白天還能看見一回可真是稀罕了。
林亂靠在門上,好像被太陽曬蔫了的植物,沒精打采的,聽見碎衣說話,也只抬頭看了他一眼,就又低回去靠著了。
碎衣見不得他那副可憐巴巴模樣,好像別人誰欺負了他一樣,他手沒空,抬腳就把長腿放在了林亂兩腿之間,上身向前傾,林亂下意識直起身,往后靠,雙手抵住碎衣的肩。
你做什么?我要叫娘親了,我可沒有招惹你,你不能揍我。
想了想又補充道。
也不能壓我,我剛吃了一肚子飯,不能壓。
碎衣往前湊,直到跟他鼻尖抵著鼻尖,他們近的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碎衣這才道。
好了,別逃,現在來說說吧,這幾天怎么了?
別人都沒有察覺,碎衣卻知道,林亂這幾日看起來開開心心的玩兒,其實一直悶悶不樂,在人前的時候沒心沒肺,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開始不言不語的找個地方一動不動待一天。
林亂掙不開,也扭不開頭,一時之間就有些惱怒。
沒怎么,你放開我。
碎衣嗤笑了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