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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夢醒后想起舊事,他才會派蕭太傅去查宮內可有被他幸過的女子。
“陛下,請聽老臣一言,夢本就是虛無縹緲之物,是萬萬做不得數的,太子聰慧有才干,若是這事被人知曉,恐怕會傷了您與太子的父子之情啊。”
這個道理景帝又怎會不知,他只是不甘心罷了。
“愛卿說的有理,是朕一時糊涂了。”
“陛下是當局者迷罷了,老臣看今日天色尚可,不如陪陛下出去散散心。”
“也好,都來了香山,總悶在屋里也沒意思,咱們去馬場走走,朕都有很多年不曾騎馬了。”
景帝年輕時十分喜歡騎射,尤為愛馬,甚至自己養馬御馬,這香山圍獵便是他提出來每年都要舉辦的,只不過這幾年病重,才沒辦法親至。
瞧見外頭天色好,最近又身子不錯,才會動了想騎馬的念頭。
中途蕭太傅有事離開,他也不甚在意,在馬奴的侍奉下,選了一匹新進貢的良駒,卻沒想到這馬不聽話,險些將他顛下馬背。
好在此時有人制住了孽障,才沒鬧出禍端來。
“臣子叩見陛下。”
“你是?”
身邊的大太監趕緊上前輕聲道:“陛下,是平陽郡王的五子沈放。”
“哦?是在卿的兒子,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景帝看著眼前陌生的少年,不知為何竟然有些許親近的感覺,他的面容俊美,可惜毀了半面。
至于親近眼熟,或許是因為沈放有些像年少時的沈在卿吧,再想到那個風流成性的堂弟,心中不免有些艷羨,他倒是子孫緣好,兒子女兒一個接一個。
“你的騎射功夫是在卿教的?”
“不曾,是臣子自學。”
“倒是有他當年的些許風范。”
景帝見他談吐不俗,即便在自己面前也不會露怯,又多問了兩句,才知道他便是文先生口中的沈放,便更是有了興致。
他已有許久未與人閑談如此盡興了,直到林湘珺懵懵懂懂地闖了進來。
兩個小孩子的你來我往,如何能瞞得過他這雙眼睛,故而沈放來告退時,景帝笑得意味深長,其余什么也沒說,只讓他明日比試盡力。
待沈放走后,蕭太傅才姍姍來遲,“老臣方才好似見陛下與一個少年相談甚歡,不知是哪家的郎君,得了陛下的青睞。”
“在卿的五子,以往也不在人前走動,你自然沒見過。”
蕭太傅見景帝龍顏大悅,心中已然大喜,面上還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確是眼生的很。”
“對了,方才朕的馬不知為何突然受了驚嚇,你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那陛下可有何處傷著,老臣這就召太醫。”
“朕安然無恙,此事不必聲張。”
“陛下的意思是……”
“圍獵守備都是太子安排的,侍衛統領更是鐘家的次子,這事朕只能放心交給你去辦。”
“老臣明白。”
景帝多疑,這些年雖放權給太子,但對鐘家很是忌憚,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是不留戀萬里江山的,他們最忌憚的便是父老少壯。
等蕭太傅離開后,景帝又招來身邊的大太監:“去問問,沈放的生母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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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珺臉上緋紅一片,手指絞著衣袖,簡直快要絞爛了,這人怎么回事,他知道就知道了,非要說出來做什么。
她就不該跑這一趟,不僅瞧見他們父子和和美美,還要被人笑話。
頓時羞憤難當,賭氣著道:“我,我回去了。”
可剛艱難地邁開步子,就被人抓著了手臂。
沈放從未喜歡過人,只知道想要的東西便要用盡一切辦法得到,他在意林湘珺不想讓她對別人好,卻不清楚這算占有欲還是喜歡。
她受了傷卻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不就是喜歡極了他,這會兩句話都沒說,她回去能高興?
到時還要躲在被窩掉眼淚,光是想想,他便心跟著揪緊。
罷了,小姑娘的臉皮薄,沒辦法當面說出那種話來,便當是成全了她的小心思。
“很疼?”
林湘珺偏過頭去,故意沒有搭理他,知道還問,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沈放方才在景帝面前虛與委蛇,面上瞧著進退有度,可心中卻憋著股難消的郁氣。
他在知道沈在卿不是他的親生父親后,即便再不愿意承認,他也偶爾會想,若是見到他的生父,會是什么感覺。
等真的看到景帝的那張臉,卻沒有絲毫觸動,唯有令人作嘔的厭惡,他仿佛能明白母親夜夜流淚到天明的等待是何滋味。
他是憎惡母親不喜歡他,還要將他帶到這個世上,可他更加厭惡眼前的皇帝。
他坐擁四海,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有這天下所有的好東西,唯獨沒什么子嗣,真是諷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