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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便在心里想著,早晚要摔著,到時又有她哭的。
她扮鬼臉偷偷耍小動作,也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只是想多晾晾她,好給她點教訓,別整日往他身邊貼。
沒想到還真摔著了。
平衡失調,讓林湘珺頓時慌了神,雙手無措地亂揮著,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十指收緊不肯松開。
可等了許久,想象中的疼痛感都沒有傳來,她這才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發現有張冷冰冰地臭臉離她很近。
她緩緩地喘著氣,半是后怕半是驚喜地看著他:“五哥哥,你沒不理我啊。”
卻見沈放的眉頭擰了又擰,“松手。”
林湘珺這才發現她在慌亂間,抓著的竟是沈放的前襟,難怪她總感覺抓著什么硬硬的東西,原來是他的胸膛,她沒忍住,下意識地又捏了捏。
她想起來了,之前沈放受傷時,她瞧見過的,他遠不是看著那般清瘦……
沈放本就被她身上那股桃花香味熏得心緒有些不穩,被她這么一抓,臉色瞬間僵住,忍無可忍地提著她的后衣領,將人推遠了兩步。
“你是三歲稚子嗎?連路都不會走。”
說完也不看她,黑著臉大步離開了。
林湘珺搖搖晃晃地站穩,想要罵他怎么這么兇,又有些理虧,確實是她走路不看路,才會導致險些摔著,只好揉著磕疼了的腳尖,慢吞吞地挪進了屋里。
屋內的佛香味更濃了,老太妃端坐在上首,她規矩地行了個禮,為進來晚了解釋了兩句,而后賭氣般的尋了個離沈放遠遠的位置坐下。
老太妃見她進來笑得一臉和藹,“我記得上回見你才丁點大,沒想到幾年過去,竟出落的越發標致了。”
接著便是嘮家常,說的都是她祖母父親等人的事,她很有耐心地一一應答著,期間沈放出去了趟,親手端了碗參湯到案上。
對此,老太妃神色也是淡淡的,略點了點頭,說了句放那吧,看著祖孫兩的感情也并沒有很好。
而且林湘珺還注意到,沈放全程都是將完好的那邊側臉對著老太妃。
想到她當年對沈放做的事,再結合今日所見,與其說她把沈放當孫兒,還不如說是在使個合心的奴才。
不僅是沈放,從他們進來起,她對沈清荷也不過寥寥幾句,老太妃所謂的規矩和識大體,那都是約束庶子庶女的,在她的骨子里或許只有耿氏所生的孩子,才是她的孫兒。
這讓自小就被祖母寵愛著長大的林湘珺,對這老人家的觀感更差了。
坐了沒多久,沈四郎與沈六郎也來了。
沈六郎是最小的孫兒,他的生母還是老太妃遠房的親戚,對這個孫兒倒是和顏悅色的,還讓他坐旁邊給他拈了好幾塊糖糕。
林湘珺本來想尋了個機會走,她受不了看他們所謂的祖慈孫孝,沈放被人冷落的樣子。
可剛要走,就聽沈六郎說起了過幾日圍獵的事情。
每年臨近冬至,陛下都會組織一次香山圍獵,王公大臣都會同往,既為了獵取供奉祖先的獵物,也是君臣同樂的一次盛會。
若是有能力勝者,不論嫡庶,只要被景帝相中的都會有所封賞。
故而每當此時,各家的子弟都是鉚足了勁想要在陛下面前露個臉。
景帝這幾年身子不大好,都是由太子代為組織,可今年許是太多流言傳他龍體抱恙,他竟上朝時說了要親至,這意義可就非同凡響了。
林湘珺要起身的動作瞬間放慢了,重寫坐下豎起耳朵認真地聽,平陽郡王府都打算讓哪些人去。
“祖母,孫兒前幾日都能拉六等的弓了,還能射中靶心,您就讓大哥帶我一道去吧。”
沈六郎正在撒著嬌,老太妃對此很是受用,呵呵笑著摟著他,“可這事祖母做不得主,得看你母親與大哥的意思。”
說到這,沈四郎的腰背明顯挺直了些,看似在喝茶,可那耳朵都恨不得扒到上頭去。
世子和在軍營任職的沈二肯定會去,沈三摔了還在床上躺著,按輪也該輪到沈四或是沈放了。
林湘珺也跟貓抓了一般心癢癢,偏偏她沒夢見過這一遭,也不知道沈放到底有沒有去。
若是夢中他沒去,此次去了,皇帝會不會提早認出沈放?那太子和她姨母該怎么辦,如今沈放待她還是陰晴不定,她也沒辦法求情。
再看對面的沈放卻是氣定神閑的,半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她都快急死了,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祖母開口,大哥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你年紀還小,這圍獵箭來箭往的小心傷著,還是等你大些了再去。”
沈六郎還是不依不饒,老太妃沒辦法,只好哄著他說與耿氏商量商量,他才算停了哭鬧。
好家伙,她聽了小半個時辰的墻根,什么也沒聽出來,根本不知道她想讓誰去。
心里不禁有些煩悶,一邊在想這老太妃也太不講道理了,沈放是她自小養在身邊的,如今又將她伺候的服服帖帖,她心里居然都沒念半點沈放的好,真是太壞了。
一邊又在想,沈放要是真的去了,她該怎么辦,反倒比那個悠閑的正主還要糾結萬分。
可再浪費時間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她也懶得再聽了,還不如回去找表姐,從世子那邊打探消息來的靠譜。
恰好老太妃要用藥了,他們便起身告退,出來時她還注意到,沈四郎走到了沈放的身邊。
“祖母如此疼愛五弟,看來此次圍獵定是五弟跟著去了,我在此先恭喜五弟了。”
沈四的生母只是個普通的小官之女,他又文不如沈放,武不如沈二,平日在府上很不起眼,唯有與沈應川很不對付。
之前和沈放算是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的關系,如今沈應川摔傷了,兩人住在了一個院子里,反倒暗地里較起勁來。
沈放聞言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個譏誚的笑意,“借四哥吉言。”